王队,我轻声道,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谱已归火,镜已归心,影子在我脚下
,谁想要,来拿。
他连滚带爬,逃出柴门,火把扔了一地,很快被雪浸湿,灭光。院中只剩我与苏蔓,她扶着墙站起,嘴角带血,却笑:
李三,你自由了。
我低头,看脚下影子,它安静匍匐,像一条终于驯服的龙。我跪下去,把爹破裂的牌位一块块拾起,拼好,重新供在神龛前,叩首:
爹,谱烧了,灰在我心里,往后,咱不偷了,咱还。
雪越下越大,像给世界撒纸钱。我点燃最后一根火把,把铜镜碎片、灰堆、破瓦片拢在一起,浇上酒,火苗地窜起,照得人脸发红。我牵起苏蔓的手,走出柴门,走出院落,走出那个叫燕子李三的旧壳。
身后,火光映着雪,雪压着灰,灰里偶尔闪出一点金粉,像夜空里最后的星。我忽然想起那行血书:
谱成归火,火里归心,影锁形销,方得自由。
此刻,我终于懂了——
烧掉的不是谱,是枷锁;留下不是灰,是火种。
村口,老槐树的残桩在雪里沉默。我抬手,拂去树心积雪,露出里面新生的嫩芽。我笑笑,低声道:
第九传奇,终。
第十传奇,起——
风卷着雪,卷着火灰,卷着我和苏蔓的影子,一路向南,向更远、更亮的天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