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眼笑,心想:小子,三爷我还没完呢。
人群散了一半,我趁乱溜回后院,小徒弟还在打瞌睡。我提笔,蘸饱墨,在他白围裙上画了一只展翅小燕子,嘴里叼枚铜钱,旁边写:
假画值五千,真迹在梁间。燕子李三,小年敬上。
写完,把笔一扔,顺着后墙上了房。夜风割脸,我却觉得舒坦,伸个懒腰,冲底下黑漆漆的厂甸吆喝:
杜少掌柜,画不错,可惜少点,三爷我帮你添点佐料,明儿见!
声音在瓦片上滚出老远。我掏出那枚燕尾镖,弹进夜空,一声脆响,算是给今晚收了个尾。
可就在我准备蹿房越脊离开时,脚下瓦片忽然一松,一声轻响。我低头,发现瓦缝里夹着一张折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
欲知真迹下落,子时过后,同福楼地窖。
落款是个潦草的字。我皱眉:杜玉笙?他察觉我了?还是想反将我一军?再抬头,远远看见聚宝斋二楼窗棂后,灯火一闪,一张苍白脸冲我扬了扬酒杯——正是杜少掌柜。
我舔舔嘴角,把纸条揉进掌心,冲他遥遥举杯:
得嘞,子时见。三爷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扒了谁的皮。
夜风卷着糖瓜香,也卷着一股子暗涌。我燕子李三,打小就在屋檐上跑,什么大风大浪没翻过?可今儿这阵风,带着股子说不清的妖气——
腊月二十三,画市闹妖,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