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腔!L&S的人马到了。我额头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再晚一步,就被堵在箱子里做骷髅二号。
我刚想滑到另一侧,瓦片碎裂,一只戴皮手套的手抓住我脚踝,猛力一扯!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斜坡往下溜。半途我腰眼一使劲,钢铲扎进瓦缝,止住下滑。对方趁势翻上屋顶,竟是个金发洋人,左脸一道刀疤,右手握着驳壳枪,黑洞洞枪口离我眉心不到三寸。
Map, give me!他中文生硬,却杀气腾腾。
我咧嘴笑,突然张嘴,一口血喷他眼睛——血里含余毒,蓝汪汪。洋人惨叫,下意识扣枪,子弹打飞天。我趁机飞铲直挑他手腕,骨裂,驳壳枪脱手。我脚尖一挑,枪落我手,反手一枪托砸在他太阳穴,洋人翻着白眼滚下屋脊,摔进雪巷,半晌没动静。
几乎同时,巷口另外两条黑影也翻上来,一左一右包抄。我驳壳枪里只有五颗子弹,打光就完,得省。我收枪,甩出飞虎爪,缠住对面牌坊横梁,人荡秋千似的滑过大街。半空里,我回头望,那两条黑影也甩出绳钩,紧跟不放,像附骨之疽。
我落地的地方是琉璃厂牌楼脚下,石狮子张牙舞爪。我脚刚沾地,就听细微引线燃烧——不好!洋人提前在石狮底座绑了!我扑身滚到照壁后,一声巨响,石狮子炸成漫天碎石,热浪把我掀出两丈远,耳膜一声,世界瞬间静音。
碎砖雨点般落下,我吐掉嘴里土渣,眼前金星乱冒,却死死抱住怀里绢本和鱼符——这是命根子!烟尘里,两条黑影借着火光冲来,手里换上汤姆逊冲锋枪,火舌像镰刀,照着我藏身的照壁哒哒哒削。砖屑四溅,我抬手还了两枪,对方一人肩膀开花,另一人却迂回右侧,子弹打得我抬不起头。
弹匣只剩两颗,我摸向腰间,摸到柳糖糖给的烟雾丸——樟脑、硝石、糖霜拌的,乒乓球大小。我掏出两颗,往地上一磕,白烟滚滚,像开锅的粥。我借烟蹿向胡同,身后枪声乱成爆豆,却找不到目标。
拐进羊尾巴胡同,我腿一软,单膝跪地,肩头旧伤加胸口震伤,血顺着袖口滴滴答答在雪里开出朵朵红梅。前面是死巷,后头追兵将至。我咬牙,用钢铲在墙角撬起一块阴沟板,抱着绢本、鱼符滑进臭水沟。沟窄,只能匍匐,腐水冰凉,瞬间浸透衣裤,却也能盖住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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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脚步声、喝骂声、哨子声交织,手电筒光柱在雪夜来回扫。我潜在黑水里,屏住呼吸,像只冬眠的蛤蟆。直到人声远去,我才顺着沟爬出,钻出地面时,已浑身臭气,雪一冻,衣摆结薄冰。
我踉跄回到客栈后院,生火盆,把臭衣剥个精光,拿烈酒浇伤口,疼得直冒冷汗。酒过伤口,我头脑反倒清醒:今夜连环局,分明是L&S早盯上我,想用骷髅箱试我身手,夺我羊皮;却也意外让我捡到和贡绢本。两件东西,一把钥匙、一幅画,互相印证:铁匣里藏的,十有八九才是真迹;而聚宝斋那幅三层御印,只是当年太监偷梁换柱的。
我攥着鱼符,借灯火细看:正面,背面,侧面还有一排微雕小字——钥随香入,匣凭血开。我心头一跳:香?龙涎香!血?我的血?莫非开铁匣,得用龙涎熏、人血引?这设计也太阴毒。
正钻研,窗棂两声,像报更。我抄起驳壳枪,侧身问:
外头压低嗓子:燕子回巢,鱼跃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