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庙·双簧真相

我顾不上安慰,掀帘冲进窑洞,光线昏暗,只点一盏油灯,灯芯短促,像随时会断。土炕上躺着个人,青布衫被血浸成黑紫,左胸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唇色灰白——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教我轻功、逼我读书、把我从狗嘴里拽出来的师父——燕无声!

师父!我跪倒在炕前,喉咙发硬。师父微微睁眼,目光仍亮得吓人,却像风中之烛,随时会灭。他抬手,示意我靠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长话...短说。高府地契...是饵。倭人真正要的,是滹沱河堤防图,高占鳌已偷偷测绘完,就藏在地契箱底层夹层。一旦倭人拿到,将决堤造机场,五千顷良田、十几个村庄全得淹,几十万人...死无葬身。

我脑中一声巨响,所有线索瞬间串起:信号弹、三张图、炸球、佐藤、杜竹轩...根本不是为了护一张地契,而是为了护一幅能淹死几十万人的堤防图!而我,竟差点为偷几张田契,误闯死局!

师父抓住我手,指甲深陷肉里:我放信号,是让杜竹轩以为我手里有图,引他追杀,逼高占鳌提前亮牌。你...必须赶在明晚堂会前,把图偷出来,公之于众,让倭人不敢再抢堤。否则,石家庄将成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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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咙发涩:可高府如今铁桶一般,我...

师父突然剧烈咳嗽,血沫喷在我衣襟,他却咧嘴笑,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燕子...从来不是硬闯。为师教你最后一招——借尸还魂。杜竹轩想借你杀佐藤,你就借他的杀心,把图...把图...

话未说完,窑洞外忽传来一声巨响,像百斤巨石砸地,震得窑顶簌簌落土。柳云鹤猛地掀帘冲进来,脸色惨白:倭人摩托队!把芦苇荡围了!紧接着,尖锐的机枪声撕裂清晨,子弹打得苇杆齐腰断,碧绿的苇絮漫天飞舞,像下起一场大雪。

师父瞳孔猛地放大,一把推开我:走!从水下暗渠,进高府...再迟一步,全完!他用力过猛,胸口绷带瞬间被血浸透,灯芯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脸色青灰如铁。

我咬牙,把满眶热泪生生逼回,叩首三下,转身冲出窑洞。外面已是一片火海,摩托车的轰鸣仿佛死神的鼓点。小栓子被柳云鹤推着,一头钻进芦苇深处。我摸出飞爪,正要找水下暗渠入口,忽见前方火幕中,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人影慢慢走来,手里提着轻机枪,枪口还冒青烟——杜竹轩。他冲我抬了抬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李三爷,图你拿了,人你也见了,是时候谈笔真正的买卖——

他话未完,身后摩托副座站起一人,逆光里看不清脸,只觉身形高大,腰佩倭刀。他慢慢拔刀,刀身在火光中闪出半轮血月,对我遥遥一指,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捞出:

燕子李三,堤防图,交出来。否则,你师父、你朋友、你小兄弟,一个都活不过今天早晨。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苇叶噼啪作响,像无数爆竹在耳边炸开。我赤手空拳站在焦土与绿火之间,胸口那张叠成燕形的堤防图,仿佛一块烧红的铁板,烫得我喘不过气。头顶,第一缕朝阳冲破了地平线,却照不亮眼前的火海,只把浓烟映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