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花也察觉,握紧剪刀,低声:
风掠过麦梢,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碰撞。一个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钻进我耳膜:
麦子熟了,穗刃朝里。燕子,别飞太高。
我猛地站起,左臂剧痛,却顾不得,目光扫过麦浪——金海起伏,阳光闪烁,每一颗麦穗都像一柄小小的刀,刀口对内,等人撞上来。
那声音,是师父?是柳云鹤?还是...我自己心里的鬼?
我转头,想对小桂花说话,却见她盯着我背后,瞳孔收缩,嘴唇发白——后面...我回头——
麦浪尽头,一道黑影缓缓升起,像从地底钻出的幽灵,又像是麦穗本身凝成的刃。阳光照在那人脸上,明一半暗一半,嘴角勾着笑——杜竹轩!
他手里,提着一只小小铁笼,笼内,竟关着一只扑棱乱撞的——灰鸽!灰鸽脚上,套着半截竹管,竹管裂痕里,隐约可见血色!
我心脏猛地收紧:那是师父的鸽子,那是...传血书的鸽子!
杜竹轩抬手,轻轻一捏,竹管碎裂,一滴血珠顺着指缝滑落,落在麦穗上,麦芒瞬间染红,像一柄刚开刃的刀。
他抬眼,对我笑,笑得比麦浪还温柔:李三,麦子熟了,该割了。
风骤然急,金浪翻涌,声变成巨响,像千万把刀同时出鞘,刀口——全部对准我!
我左手废,右手空,怀里图已散,身边只一小桂花一小栓子,而前方,是杜竹轩,是黑压压的枪口,是麦浪凝成的刀山火海——退,是死;进,也是死。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忽地大笑,笑声穿破金浪,直冲烈日:那就割!看谁的血,先染麦子!
我右手一扬,飞爪地射向麦浪深处,爪尖勾住一根看不见的命运之线,身体凌空而起,像只折翼却还要啄天的——最后的燕子!
麦浪分开,又合拢,刀光与阳光一起闪烁,风把血腥味传得很远很远——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收割,现在才开始!而麦穗的每一次低头,都在等一个名字——燕子,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