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时偷风·肉诱狼狗

换班哨响,新来两兵远远看见前任趴地,以为偷睡,笑骂着过来。脚下一滑,正踩血饵,手掌撑地,也沾了药粉。四手八脚,软成烂泥。我掰开铁栓,把狼狗拖进舍,戴上狗牌,拍拍狗头:对不住,先睡一夜。转身时,探照灯手正偷懒点烟,灯头垂下——七秒盲区,到手!

我摸至马葫芦,铁栅早被我用铜钱钥匙拧松。我掀盖,腐臭扑面,像百万根针扎鼻腔。我含一口黄酒,咽下,借酒壮胆,滑入沟中。煤油灯在前,我匍匐后随。壁虎套倒刺钩砖,发出幽响,像壁虎本身在叹息。

三十步,右拐,铁栅门。我正要抬手,忽听背后一声轻响——像骨头错位。我回头,灯光所照,一具干尸被铁链锁墙,头骨却缓缓转向我,黑洞洞的眼眶里爬出一只黑甲虫。我浑身血都凉了,耳边忽闻女人低哭:还我皮……还我命……

我咬舌,痛令清醒,一口血喷出,混着虎齿,齿尖在灯下闪寒光。我低声吼:我替你讨命,你别挡我!哭声顿止,干尸地垂下头,像默认。我推门,铁栅无声开启,前方透出微光——出口,就在保险室后墙根。

我爬出沟,雪落满头。保险室后墙冰冷,像巨兽的腹。我贴墙滑到拐角,正撞见一个黑影——我心口一紧,枪口抬起,却听极低的女声:是我。

苏小小!

她一身黑衣,帽檐下露出蜡梅枝——是她头午插在后院花瓶那枝,竟被她别在耳边。我压低嗓子:你来送死?她瞪我:我来送你活。说着递上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卷细铜丝、半截蜡烛、还有她昨夜熬夜缝的护腕——用戏班旧鼓皮剪成,上面以红线绣了一只展翼的燕子。

我喉头滚动,想骂,却先伸手把她揽进怀。雪落在两人肩头,瞬间化水,像替我们哭一场。我低头吻她,糖瓜的甜味早散,却仍有淡香留在她舌尖。她微颤,把护腕扣在我右腕,贴耳低语:鼓皮敲得响,也能挡子弹,别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掌心雷在她掌心,四颗子弹,她留给我三颗,最后一颗——她自己装进弹仓,上膛,声音比雪夜更脆。她说:我在这儿等你,两分钟。两分钟后,你若不出来,我冲进去,咱们一起死。

我笑,却比哭难看:两分钟够我偷张虎皮,不够亲你第二回。她抬眼,眸子里燃着火:那就一分钟偷,一分钟亲。

子时正,更鼓咚——尾音未落,我已闪到保险室后窗。窗早被我前夜撬松,一抬即开。室内汽灯昏黄,虎皮大氅挂檀木架,金黑条纹在灯下像活虎起伏。我掐表——左灯已扫过,八秒!

我翻窗落地,脚下无声,先取铜丝,三捅两拧,——保险柜旁的小警铃哑了。再摸向虎皮,指尖刚触毛梢,一股腥热顺指骨往心里钻,耳旁轰地一声虎啸:杀——了——他!我咬牙,把虎齿往虎口一按,血珠溅,虎皮竟瞬间安静,像认主。

我裹大氅,卷成捆,背在背。八秒将尽,我返窗,探头——探照灯却提前回转,白光直扫窗棂。我缩身,灯影擦过,窗框雪粉纷落。灯下,苏小小伏墙根,冲我挥手,嘴唇形:两分!

灯影刚过,我欲翻窗,后颈忽地一凉——刀!杜一刀的声音像从地狱冒上来:燕子,我等你八秒。他竟早藏在室内窗侧,屏息埋伏。刀锋压我动脉,他另一只手夺走掌心雷,卸弹,四颗子弹跳珠般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