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时偷风·肉诱狼狗

我冷汗瞬出,虎皮在背,像压一座火山。他贴我耳,声音低却疯:我弟弟死时,也是八秒——子弹穿头,八秒断气。他刀锋一转,我颈侧血线立现,血珠顺着锁骨滚进领口,烫得惊人。

窗外,苏小小似听见动静,起身欲冲。我猛抬眼,与她隔空对视,唇形暴喝:她身形一震,泪光在灯下闪,却倔强不退。我心口像被虎爪撕成两半:一半想喊她逃,一半想喊她救。

刀锋再压,血已染红我领口。虎齿在舌底,忽地自己翻转,齿尖割破我舌尖,剧痛钻心。一股腥热从喉咙涌上来,我听见自己声音变了调——嗷呜——像虎,也像哭。

虎皮在我背后地展开,金黑条纹瞬间鼓胀,像活物反裹,把我包进腥风。杜一刀瞳孔骤缩,刀锋竟被虎毛崩开一声脆响。我眼前一黑,再亮时,世界变了色——一切镀血红,雪成火,灯成月。

我听见自己骨头错位,右手不自控地挥出,壁虎套倒刺弹出,地划破杜一刀左臂,血花溅白墙。他骇然倒退,却咬牙举枪——枪口正对我眉心。我脚下一蹬,人未动,虎皮却先扑,地卷起腥风,灯焰被风压得一暗,子弹出膛,——

子弹贴我耳飞过,打碎汽灯,玻璃四溅,室内瞬黑。窗外探照灯刚好扫过,白光与黑暗交错,像阴阳割昏晓。我借黑一滚,摸到苏小小床下,低声吼:她却不退,抬手抛进一物——火折子!

火折子落室内,地引燃洒落的灯油,火苗舔上虎皮下摆,我痛得钻心,却也因此清醒。我反手撕下一块燃烧的虎皮,往门口一抛,火借风势,地堵住门外卫兵来路。我抱苏小小,翻窗滚雪,壁虎套抓墙,直上房檐。

背后,保险室火舌窜窗,映红半边夜。杜一刀的吼声被火啸淹没:李三——!我回头,只看见火舌里一道人影,被虎皮燃烧的火焰缠住,像给地狱点了一盏灯。

房顶雪厚,我们伏身,火光照出两道影子,一长一短,像一对折了翼的鸟。我撕下余火未熄的虎皮角,扔雪里,地灭。苏小小扑过来,手摸我颈侧血口,泪珠滚烫,落在伤口,比血更疼。

我捧她脸,指腹抹她泪:别哭,两分钟还没到。她哽咽,却笑,像雪里突然绽开的红梅。我低头吻她,火光照出我们剪影——一个披半幅虎皮,一个戴蜡梅枝,雪落在唇间,瞬间化水,混着咸与甜。

探照灯再扫,我抱她滚到屋脊背面,火声、枪声、狗吠声,被雪夜吞没。我耳边却只剩心跳——她的,我的,混在一起,像同一面鼓,为同一条命,敲。

火越烧越大,帅府钟声狂响,雪被映成血色。我背起半焦的虎皮,握苏小小手,沿屋脊往老槐方向跑。风在耳边吼,火在背脊舔,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暖——

因为怀里鼓皮护腕在发烫,因为掌心雷重新压满四颗子弹,因为舌尖虎齿血未干,更因为——雪夜狂奔里,有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再不松开。

前方,老槐枝丫像地狱伸出的招魂手,等我们一跃而起;背后,火海里传来杜一刀最后的嘶吼,像给燕子李三——盖了章的追魂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