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咚”地一声,像被重锤。我怒吼:“你疯了?跳车九死一生!”
她笑,眼角弯成月牙,泪却滚下来:“我早该死,三年前就死。你给我的下辈子,我拿去点火,不亏。”
我伸手,要抓她,她却侧身避,抬手,把掌心雷对准我脚边——
“走!带小桃,跳车!十点前,必须下车!”
火车风一样穿过雪夜,窗外是漆黑田野,像无底的井。我抱小桃,站在车门踏板,寒风刀割,血与雪一起飞。白萍立在车厢阴影里,望我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奇异的轻松,像终于卸掉枷锁的囚徒。
我怒吼:“一起走!”
她摇头,抬手,冲我挥了挥,嘴唇开合,无声——
“糖葫芦,下辈子。”
我眼眶崩裂,却抱紧小桃,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尖叫,雪在眼前翻飞,我们滚进深雪沟,火车呼啸远去,像一条吞掉她的白蟒。
我爬起,望车尾——
十点,“轰!”
一团火球,从列车中部蹿起,照亮半边夜空,像迟到的日出。车头惯性前冲,出轨,翻下路基,钢铁扭曲的尖叫,盖过风雪。
我跪雪中,望着火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白萍——”
雪更大,火更冷,却再没人回应。
我背小桃,一步一瘸,往灯光处走。雪地上,留一串暗红脚印,像给黑夜盖邮戳。
远处,村庄雄鸡长啼,天将亮。我抬头,望火海方向,手里攥紧那只白缎高跟鞋——
钥匙还在,鞋尖里,却多了一张被火烤得半焦的照片:
伯明翰兵工厂大门前,白萍穿工人装,手里举一块木牌,牌上写着——
“Made in China,Not for Killers”
照片背面,是她潦草的铅笔字:“若我死,烧我成灰,撒在伯明翰;若我活,天津码头,老地方见。”
我心脏猛地一紧,像被线猛地一拽——她,没死?还是,又一次赌局?
我低头,望雪原尽头——那里,火海未熄,日出未起,而天津码头,老地方,正有汽船长鸣,缓缓离岸。
我攥紧照片,背起小桃,望向汽船方向,心脏像被火点着:白萍,你若活着,等我;你若死了,我让你的名字,烧到伯明翰去!
雪更大,血更热,一场更大的火,即将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