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专列图纸泄漏,车顶初探铁板

我绕到车站后侧,那里有道废煤沟,铁栅年久失修,拿撬棍一别,就闪开条缝。钻进股道,黑漆漆的火车像一条趴窝的巨蟒,喘着白气。第三节就是大帅厢,钢板在月光下泛冷光,车窗被木板封一半,只留一条缝,活像巨蟒眯眼。

我贴地爬行,碎石硌得肘生疼,却不敢慢。到了第三节连接处,先仰头看车顶——果然,中段多了一块四方铁板,崭新,焊痕像丑陋的蜈蚣。我摸出腰间飞爪,轻轻一抛,咬住车顶栏杆,身一纵,猿猴般翻上去。

铁板就在我脚下,长约两尺,四角用铆钉焊死,中央却留了个圆孔,塞着铅封疙瘩。我掏出剪钳,咬紧牙,一声脆响,铅封断成两截。借月光细看,封上竟有浅浅徽记——菊花框着天津驻屯军五个篆字,边上还有编号三-丸。日本军方?我心里地一声,像有人擂鼓:他们给白坚武车顶加通风口?通风是假,藏物是真!

用钢钎撬铁板,焊缝新,焊料却偷工,一使劲,吱——铁板掀起半寸缝,一股淡淡的洋油味飘出。我掏小手电(锁匠王送的SK手电)往里照,只见车厢顶夹层里横着个长条木箱,上写カンタン(简易),箱角露出几截油布,包着硬物。再往下,是车厢天花板,原顶板被锯开,用铁丝吊着那只木箱,位置正对大帅的卧铺!只要解开铁丝,木箱就能垂直落下,砸在人脑袋上,也能地开箱,露出里面的——枪?炮?还是炸弹?

我脑中电闪:日本人不想白坚武死得太明显,他们要制造:车顶藏枪,或藏炸弹,事后说中国军阀私运军火,操作不慎自爆,既除绊脚石,又嫁祸于人,一石二鸟。豁嘴六、张少棠、日本便衣、副官...所有散珠瞬间串成链。

正思索间,远处手电光突然扫来,谁在上面?一声日语喝骂,紧接着狗吠!我浑身炸毛,合铁板、抓飞爪,一个翻滚滑下车顶,落在一节空煤车后厢。铁板撞击声淹没在狗叫里,却见两个持手电的日本浪人奔来,长刀反背,鞋钉在铁轨上溅火星。

小主,

我猫腰钻进煤堆,黑尘扑面,喉咙瞬间辣得呛血。狗在车顶嗅,铁链直响。一个日本人用灯扫煤车,光束离我只有两尺。我屏住呼吸,把身体缩进煤缝,手里攥紧飞爪绳——再近一步,我就只能拼命。万幸,狗被煤灰呛得直打喷嚏,拽着主人往南跑。脚步声渐远,我才敢吐气,肺里却像灌了辣椒水。

子夜一点,我翻出后墙,浑身漆黑,只剩眼白和牙齿反光。走到海河边,脱下煤衣扔水里,让浊流带走证据。月光下,我摊开那张阿四给的草图,在车顶位置画了个红圈,旁边注:

日本藏箱,铅封,菊花徽,箱号三-丸,目标待验。

又写:

焊工老韩失踪,第二个消失;下一个,也许轮到我。

我抬头看天,月亮彻底钻进云里,像胆怯的兔子。风从河面吹来,带腥味,也带火药味。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燕子偷的不是物,是势;势到了,墙会倒,枪会响,人会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