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第二个呢?
第二,我要真的扳指。
黄金荣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真的扳指,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既然说它是,那就该给钓鱼的人。我帮你演这出戏,杜月笙会信以为真。可如果我真的走了真的扳指,他才会更相信,黄金荣真的栽了。
黄金荣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们俩对视,像两头狼在掂量对方的斤两。
良久,他忽然大笑起来:好小子,有胆识!你以为我会把真的扳指给你?
不会,我说,可我猜,真的扳指根本不在你手里,你也不知道在哪儿。
他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铁青。
我猜对了。真的扳指,杜月笙没给他,他也没拿到。今晚这一出戏,是他在虚张声势。
黄老板,我轻声说,咱们别绕弯子了。你我都清楚,真的扳指在杜月笙手里。你让我拿假的去骗他,他一眼就能识破。不如这样,你放我走,我帮你把真的扳指拿回来。
黄金荣冷笑,你凭什么?
凭我是燕子李三,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凭我能从你这铜墙铁壁里飞进来,也能从杜月笙的龙潭虎穴里飞出来。你想要扳指里的名单,我想要一条活路。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黄金荣眯着眼看了我半天,忽然转向门神:你看这小子,像不像年轻时候的我?
门神面无表情:不像。您年轻时候,没这么天真。
黄金荣哈哈大笑,笑完,他看着我:行,小子,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把朕的扳指拿回来,我保你荣华富贵。拿不回来,你、阿香,还有你码头上那些穷兄弟,都得死。
他挥挥手,让巡捕让开一条路。
现在,滚吧。
我走到阿香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浑身软得像面条,靠在我身上。
能走吗?我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半拖半抱地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黄金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记住,这上海滩的天,不是燕子能飞的。
我没回头,只是笑了笑:黄老板,您记住了,燕子虽小,可能吞象。
说完,我带着阿香,消失在十六铺的夜色里。
身后,黄公馆的灯火依然辉煌,照不亮上海的夜。
这盘棋,我才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