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那边该动手了。”扶苏低声道,话音刚落,左侧峡谷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玄色大旗从两侧山脊上冒出来,像两道铁钳,死死夹住了匈奴骑兵的退路。
“中计了!”呼衍的吼声里带着哭腔,拨转马头就想逃,却被自己人堵住了路。黑麟卫的弩箭从前后左右射来,匈奴骑兵像被围猎的野兽,在“口袋”里乱冲乱撞,却怎么也撞不破玄甲组成的铁壁。
络腮胡老兵杀得兴起,短刀劈断一个匈奴兵的胳膊,顺势夺过对方的弯刀,左右手各持一刀,在人群里旋出片血花:“来啊!爷爷在这儿!”
新兵也鼓起勇气,长矛捅进一个落马匈奴兵的胸膛,拔出来时矛尖挂着碎肉,吓得他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着牙又捅了出去。扶苏看在眼里,嘴角泛起抹笑意——这就是战场,最快的成长方式。
呼衍的青铜狼盔突然从人群里飞了出来,滚到扶苏脚边,盔顶的狼嘴还咬着那枚人头,眼睛瞪得溜圆。络腮胡老兵提着呼衍的脑袋跟过来,往地上一扔:“公子,搞定!这龟孙子还想咬我,被老子一刀削了头盔!”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活着的匈奴兵跪在地上求饶,有的还在哭喊着“不要杀我”。扶苏踩着满地狼藉,军刺指向剩下的人:“降者,卸甲,捆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黑麟卫们动作麻利,用牛筋绳把俘虏串成一串,像拖牲口似的往回撤。络腮胡老兵拍着新兵的肩膀大笑:“怎么样?没骗你吧!砍翻第一个就不慌了!”
新兵点点头,突然蹲在地上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扶苏递给他块水囊:“吐吧,第一次都这样,吐完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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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远处的戈壁,夕阳把沙丘染成了血红色,像铺开的巨幅地毯。白川带着人清点战利品——两千多匹战马,五百多副甲胄,还有几车从各部落抢来的财物,足够黑麟卫在草原上再撑一个月。
“公子,”白川拿着块金牌过来,上面刻着个“冒”字,“这是从呼衍身上搜出来的,像是调兵的信物。”
扶苏掂了掂金牌,突然扔进沙堆:“没用了。冒顿已死,匈奴群龙无首,这块牌子连擦屁股都嫌硬。”他转头看向西北方,那里是更远的草原,“通知下去,休整一晚,明天继续往北,端了他们最后的老巢。”
黑麟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沙砾簌簌往下掉。篝火升起来时,新兵已经能自己烤肉了,虽然手还在抖,但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兴奋。络腮胡老兵给他递了块烤羊腿:“小子,记住了,在草原上,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没第三条路。”
扶苏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苗,突然想起胡姬。临行前她往他怀里塞了包东胡的草药,说草原上风大,让他泡水喝。他摸出药包,放在鼻尖闻了闻,草药的清香混着篝火的烟味,竟让人心里踏实。
“公子,”白川递来壶马奶酒,“陈平的信使来了,说咸阳那边……胡姬公主被李斯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