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快撤!”
水鬼们方寸大乱,仓皇掉头。
然而来路已被渔网封死,岸上强弓劲弩早已锁定铃声响起之处。
一时间,水下闷哼声、入水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混乱中,一名水鬼被活扣生擒,拖上岸来。
一番审问,那水鬼吓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程鹤年已下达密令,不仅要炸桥,更联合了沿江所有受他控制的大小码头,全面封锁带有“云记”字号的一切货物与船只。
他要让谢云亭的茶叶,即便过了江,也上不了岸,运不进城!
消息还未捂热,孙掌柜便驾着一叶快舟,神色凝重地连夜赶来。
“云亭,出大事了!”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程鹤年那个老狐狸,不止玩阴的。他联合了十几家上海茶商,以‘私设关卡、私通军阀、扰乱市道’的罪名,向省府递了弹劾你的折子!同时,几家洋行突然联手压价,皖南毛茶的收购价一夜之间跌了两成!这是要断你的根啊!”
釜底抽薪,毒辣至极!
没了货源,江心栈就是一座空桥;失了信誉,云记就是过街老鼠。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唯有谢云亭,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要断我根,我便掀他台。”
他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枭雄般的决断光芒,连下三道命令。
“第一,传令所有茶山管事,预付给定金的茶农,款项再加一倍!告诉他们,这是云记的诚意!”
“第二,立刻张贴告示,我云记收茶,价高于市价两成!不论斤两,只认我云记发出的火漆茶引!凡持有茶引者,就算茶叶被抢被毁,云记照价赔偿!”
“第三,所有账房,备足现大洋。咱们不玩虚的,一手交茶引,一手交钱!”
这三道命令,如三记重拳,招招打在程鹤年联盟的软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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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用降价逼死云记,谢云亭偏要用更高的价格,将所有茶农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火漆茶引,在这一刻,不再是品质的象征,而是信用的化身,是一张比银票更硬的承诺!
正当众人为谢云亭的魄力而振奋时,一个瘦削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暗处走出,正是杨师爷。
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袖中却摸出一卷密函,塞到谢云亭手中。
“省府的折子受理了,但被暂时压下了。”杨师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雾中的鬼神,“眼下战事吃紧,军饷常有拖欠。上头有大人物念着一句老话:‘茶可充军饷,丝能抵外债’。只要你的茶能源源不断地运出去,换成真金白银,他们就不会真的动你。你好自为之。”
谢云亭心中一凛,郑重地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