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瓷砖湿滑,踩上去能听到“吱呀”的轻响。
她看向水箱,水箱里的水面泛着诡异的波纹,波纹里映着的灯光碎片像跳动的碎玻璃。
偶尔还会有一两个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冒上来,“啵”一声破在水面,在空荡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頔三步并两步走进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水母展厅。
透明的水箱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是谁曾经在此偷偷哭过。
水箱里,无数只猩红水母正缓缓游动。
它们的伞状体一张一合时,猩红的颜色会跟着变深,仿佛在吞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细长的触手在水里轻轻摇曳,顶端缀着淡蓝色的荧光,微弱却扎眼。
那光落在白頔手背上,凉得像冰,又像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旁边的规则牌是块卷了边的铁皮,边缘锈得发黑,上面的字迹被水汽浸得有些模糊。
“1. 水母可以给人带来宁静。
2. 实际上会极快的让人受到精神污染。(划掉)
3. 如果水母朝你发光,请闭眼,直到你不再感到温暖。”
白頔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平静。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她忽然找到了一个温泉。
温泉泡的很舒服,让人感到安详,止不住一直待在温泉里的想法。
她脑子里的杂念、刚才饿的感觉,全都沉了下去,就连呼吸都变得慢了起来。
青的戒指忽然亮了一下,手指处传来的发麻感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
这平静太不对劲了,像是有人按住了她的脑子,逼着她放松。
她强行移开视线,眼角却还能瞥见那些猩红的身影在水里晃。
水母的荧光像没散去的影子,黏在视网膜上,又像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抗拒。
“长得还怪好看的,就是这规则也太离谱了。”
她小声吐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箱壁。
“哪有展览不让看展品的?这海洋馆怕不是没开明白。”
吐槽间,她又想起了刚才的那问题。
自己到底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