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是什么人?换班的警卫?还是?
林深悄悄起身,忍着肋部的疼痛,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一切重归寂静。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动门把手,意料之中,锁住了。他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向外望去,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也许只是警卫的例行巡逻?或者是设备维护?他试图说服自己,但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回到床上,他再难入睡,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
早餐时,周正没有出现,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尉军官,通知他们测试准备已经就绪,一小时后,也就是上午八点半,会有专人护送沈瑶前往位于同一楼层另一端的特制屏蔽观察室。林深则会被带到相邻的观察室。
“周队长呢?”林深问。
“周队长临时有其他紧急任务,后续事宜由陈教授和我负责。”中尉回答得一板一眼。
周正临时调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深心中一沉。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上午八点二十分,两名女医务人员来到病房,为沈瑶做测试前的最后检查和准备工作,主要是确认她没有发热、血压心率正常,并让她换上特制的、不带任何金属和电子元件的柔软棉质衣服。沈瑶有些紧张,但还是配合着。
林深也被要求换上类似的衣服,并被一名男护士检查,确认没有携带任何额外物品。
八点半,一行人准时出发。沈瑶坐在轮椅上,被女医务人员推着。林深在另一名护士陪同下,走在后面。走廊里异常安静,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看不到其他病人或工作人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消毒水和某种特殊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他们被带到楼层西侧尽头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旁有身份验证装置和两名持枪警卫。中尉上前验证,金属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条短走廊,两侧各有几个房间。沈瑶被推入标有一号观察室的房间,林深则被带入旁边的二号观察室。
二号观察室不大,约十平米,一面是单向玻璃,正对着隔壁一号观察室内部。玻璃前有一排控制台和多个显示器,此刻屏幕还是暗的。房间里有几把椅子。陈教授已经等在里面,看到林深,点了点头。
“林深同志,请坐。测试很快开始。你可以通过这里的屏幕看到和听到隔壁的所有情况。这个是紧急通话按钮,按下后可以直接和沈瑶对话,也能强制中断测试设备。”陈教授指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解释道。
林深点点头,在正对单向玻璃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隔壁。
一号观察室内,沈瑶已经被安置在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但更加宽大舒适的椅子上,椅子可以调整角度。她的身上连接着更多、更精密的传感器贴片,主要集中在头部、胸部和四肢。那枚玉坠没有被取下,依然贴着她的皮肤。房间中央的天花板上,垂下一个碗口大小、造型奇特、由许多同心圆环和细小晶体构成的银白色装置,此刻正对着沈瑶胸口的位置,缓缓调整着高度和角度。
几名技术人员在忙碌地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沈瑶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一名女性研究员走到她身边,温和地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抚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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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系统检查完毕,环境参数稳定,目标生命体征平稳。可以开始第一阶段低频谐振场加载。”一名技术人员报告。
陈教授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对着麦克风说道:“沈瑶同志,我们即将开始。最初你可能会感觉到周围环境变得异常安静,这是正常现象。请尽量放松,如果感到任何不适,请立即出声。明白吗?”
隔壁传来沈瑶有些发紧的声音:“明白。”
“开始。”陈教授下令。
林深看到,隔壁天花板上的银白色装置内部,那些细小的晶体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乳白色光芒。装置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感。与此同时,监控沈瑶生理指标的屏幕上,各项数据依然平稳,只是脑电图显示她的脑波频率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放缓,进入了更放松的状态。
沈瑶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低频场加载稳定,目标体征无异常。玉坠能量场基线记录中,场强略有提升,但仍在安全阈值内,频率稳定。”技术人员报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顺利。但林深的心却越提越高。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不安。他知道,真正的问题往往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和技术人员偶尔低声报告的读数。陈教授全神贯注地盯着各项数据曲线。
突然,监测玉坠能量场的那块屏幕上,代表频率的波形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次快速的抖动。紧接着,代表场强幅度的曲线,也开始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攀升。
“注意,玉坠能量场出现轻微活化,频率有瞬变,幅度开始缓升。”技术人员立刻报告。
陈教授眉头微皱,但没有叫停:“继续观察,记录数据。注意目标生理反应。”
沈瑶依然闭目安坐,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林深注意到,她颈间的玉坠,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点点,那温润的光泽下,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