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家住在镇东头一个略显破败的院子里。几间低矮的瓦房,院墙是用石块垒砌的,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一只土狗被拴在院子里,看到生人,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李所长在院门外就喊开了:“老刘!老刘头!在家吗?市里来的领导,找你了解点情况!”
喊了好几声,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汉才慢吞吞地从屋里挪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他看到李所长身后的林宸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与小镇格格不入的气质,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李……李所长,啥……啥事啊?”刘老汉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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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大事,就是三年前王福贵那个事,市里领导想再问问你当时发现的情况。”李所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一听到“王福贵”三个字,刘老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连连摆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不……不晓得,我啥都不晓得!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老了,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张猛眉头一拧,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些:“老人家,你别紧张,我们就简单问问,你当时是怎么发现王福贵出事的?”
“我……我早上起来,看他家仓库门开着,喊他没应,就……就进去看了一眼,就……就看到他躺那儿了……”刘老汉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张猛和林宸,“别的我啥都不知道,我就喊了人,后来派出所就来了……李所长都知道的!”
他的说辞,和三年多前笔录上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像背诵了无数遍的课文。
林宸没有急着追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简陋的院子,最后落在刘老汉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上。“刘大爷,”林宸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你别怕。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你当时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仓库里东西摆放的位置不对?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没有!什么都没有!”刘老汉几乎是立刻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就跟平时一样乱!福贵他爱喝酒,屋里、仓库里都一股酒味儿!领导,你们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他的抗拒情绪非常强烈,那种恐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所长在一旁打着圆场:“老刘头年纪大了,胆子小,当年看见死人估计吓坏了,现在提起来还后怕呢。同志,你看这……”
林宸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注意到,在他们和刘老汉交谈的短短几分钟里,院子外面已经不知不觉又聚拢了几个附近的居民,沉默地看着这边。
“既然刘大爷记不清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宸冲刘老汉点了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捕捉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刘老汉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这是一种……如释重负?
离开刘老汉家,李所长明显轻松了不少。“你看,我就说嘛,问不出什么。老百姓都怕事。”
“周医生不是去县里了吗?那我们去镇卫生所看看,说不定他回来了,或者有其他医生了解情况。”林宸仿佛随口说道。
李所长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这个……卫生所今天好像也挺忙的,而且周医生不在,别人也不清楚三年前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