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婚姻惊变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在方寸之间揉身而进,瞬间欺近刀疤脸中门大开的前胸!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点刀疤脸胸前膻中大穴!指尖未至,一股冰冷的指风已然透体而入!

刀疤脸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迅捷,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远非他预想中的文弱书生!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噗!”

一声沉闷的指肉交击声!

云清朗的指尖狠狠戳中刀疤脸的胸口!虽然刀疤脸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绷紧了胸肌,但那蕴含穿透劲力的指风依旧让他如遭重锤,胸口剧痛,气血翻腾,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壮硕的身躯竟被这一指之力点得踉跄着向后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踩得地上的碎木屑和青砖粉末四散飞扬!

他右臂血流如注,胸口剧痛难当,气息紊乱,那只独眼中的凶戾终于被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和惊怒取代。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清瘦挺拔、面色冷峻的男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温文尔雅、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这分明是一柄藏在儒雅皮囊下的绝世凶剑!

“你……你……”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受伤的野兽。

云清朗并未追击,只是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几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剑锋缓缓滑落,滴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暗红。他气息平稳,眼神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注视着对方:“谁派你来的?我与你有何仇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大堂里压抑的喘息和抽泣声。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条巨大的疤痕如同活物般扭曲。他怨毒地剜了云清朗一眼,又扫过如临大敌的万师傅、如同冰雕般护着小雅的陈默、以及握着碎木片一脸紧张的王二狗。他猛地一甩还在淌血的右臂,污血飞溅。

“好!好得很!云清朗,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不甘,“洗干净脖子等着!玄阴圣教,必取你狗命,祭奠我兄弟亡魂!”

撂下这句没头没尾却字字泣血的狠话,刀疤脸猛地转身,如同受伤的巨熊撞开门口残余的木框碎片,拖着流血的手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街道拐角,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来得突兀,去得更快。留下满堂死寂和一头雾水的众人。

“玄……玄阴圣教?”

“他兄弟?清朗杀了他兄弟?”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宾客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死寂后泛起,充满了恐惧、疑惑和茫然。喜庆的婚宴,彻底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阴影。

万师傅看着刀疤脸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破碎的门板,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既有后怕,更有滔天的愤怒。他猛地回头看向云清朗,眼神复杂,带着询问和担忧。

云清朗缓缓收剑,软剑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缩回腰间。他脸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玄阴圣教!又是这个名字!刀疤脸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独眼,那句“祭奠我兄弟亡魂”……无数破碎的线索和血腥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转身看向身后。

小主,

小雅在陈默和王二狗的护持下,惊魂未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充满了信任和担忧。陈默依旧沉默,但他的目光却像最精准的探针,扫过地上每一滴血迹的形状、飞溅的方向,以及门口每一处被破坏的痕迹,仿佛要从这些残骸中解读出敌人的一切信息。王二狗则松了口气,手里的碎木板“哐当”掉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妈呀,吓死我了……这丑鬼跑的倒快!”

云清朗走到小雅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向陈默,声音低沉:“默子,这里交给你和二狗。安抚大家,处理现场。我去处理点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破碎的门板,眼神冰冷。

陈默无声地点了点头,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王二狗也赶紧挺直腰板:“放心师兄!有我和默哥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云清朗又对惊魂未定的陈建国夫妇和万师傅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歉意和决然,然后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如一道轻烟般从破碎的门洞掠出,迅速消失在街角,追着那刀疤脸留下的血腥气息而去。他必须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玄阴教的手,难道已经伸到这里了?那个所谓的“兄弟”,又是谁?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着这座滨江小城。白日里刀疤脸闯入婚宴的喧嚣和血腥气,似乎被晚风吹散了一些,但那份沉重的阴霾,却沉甸甸地压在知情者的心头。

距离万师傅家两条街外,一处临江的僻静小院。这里是莫临渊和崔无涯落脚的地方。院内青石铺地,几丛翠竹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倒是难得的清幽。堂屋内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堆东西:几块沾着新鲜泥污和暗沉血迹的碎布条(显然是刀疤脸被云清朗绞碎的衣袖)、一小撮从打斗现场收集的、混杂着青砖粉末和木屑的特殊泥土、以及一张画着诡异扭曲符号的、材质粗糙的黄纸符箓——这是崔无涯在刀疤脸消失的街角附近,一处极其隐蔽的墙角缝隙里发现的。

莫临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坐在灯下,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下仔细嗅闻。他眉头微蹙,常年温和带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专注的凝重。那泥土里除了普通的江边淤泥腥气,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燃烧后的刺鼻余味。

“江边烂泥,血味……还有这个,”他放下泥土,拿起那张黄纸符箓。符箓上的朱砂符文扭曲怪异,透着一股子邪气,笔画转折处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绝非正统道家手笔。“阴山腐骨草汁液混着赤硝画出来的‘引煞符’…手法粗劣,邪气冲天,是玄阴教底层信徒常用的东西。”莫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崔无涯抱臂斜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半边门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哪里揪来的草茎,眼神锐利如刀,正盯着桌面上那些证物。听到莫临渊的话,他嗤笑一声,含糊不清地开口:“错不了。那孙子的路数,莽得很,全靠一股子邪劲撑着,招式全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但爆发力邪门的强,打起来跟不知道疼似的。手臂被清朗绞成那样,还能硬顶着反扑,最后跑路那几下,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明显是后劲不济,药力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