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
魏韩的贵族们也在暗自咬牙,他们中的不少人曾在故国担任要职,熟悉山川地理、民情风俗,本以为还有机会凭借这些“资本”重回权力中心,可郡县的长官全由皇帝任命,他们这些“亡国之人”,
连递个名帖的资格都没有。嫉妒像毒藤般缠绕着心,看着那些秦国新贵接受赏赐时的笑脸,只觉得刺眼又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像一群被困在蛛网上的虫,既盼着风来打破这窒息的平静,又怕风来得太猛,连最后一丝残存的体面都被撕碎。
李斯话音未落,已阔步走出朝列,玄色朝服在殿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面面相觑的博士们,最终落在淳于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淳于博士口口声声言‘封子弟’,敢问昔年周室分封同姓,终至诸侯相攻,连兵不解,天下糜烂数百年,这便是博士眼中的‘长治久安’?”
他猛地提高声调,声音撞在殿梁上嗡嗡作响:
“秦扫六合,非恃仁义,乃赖法度!若依古法,封子弟功臣,待其羽翼丰满,岂非要重演列国纷争?
届时刀兵再起,百姓流离,博士能担此责否?”
淳于越涨红了脸,嗫嚅着辩解:“臣……臣只是以为,宗室辅弼,可固根基……”
“根基?”李斯厉声打断,“大秦的根基,是陛下的威权,是一统的法令,而非那些盘剥百姓的宗室贵族!”
他转身面朝始皇帝,深深一揖,“陛下,昔年商君变法,废井田、开阡陌,方有秦之强盛。若事事师古,何来今日之天下?
今诸生不悟时变,抱残守缺,以虚言乱实政,实乃国之大害!”
说罢,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刀剜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六国贵族:“尔等莫非也盼着分封?
盼着重回列国时代,再做你们的王侯?”一句话戳中痛处,贵族们顿时噤声,个个垂首,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