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口红

“您认识她?”

“我是她家的丫鬟,”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民国二十六年,青禾小姐杀了日本人,被宪兵队抓去,吊在槐树上活活打死的。她死前说,要把这支口红还给她心上人……”

白宛儿的心沉了下去,跟着老太太走进正房。梳妆台摆在窗边,黄铜镜面蒙着层绿锈。拉开第三格抽屉,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照片,穿军装的男人搂着穿旗袍的青禾,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男人胸前的徽章闪着银光,白宛儿突然想起楚涵生书房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徽章——那是他曾祖父的遗物。

“青禾小姐的心上人,是黄埔军校的学生,”老太太叹了口气,“打仗牺牲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白宛儿的指尖抚过照片,男人的眉眼竟和楚涵生长得一般无二。她把口红放进抽屉,黄铜壳碰到木质底板发出轻响,像是一声叹息。

回到家时,镜子里再也没有旗袍女人的身影。白宛儿松了口气,却在卸妆时发现,嘴唇上的枫叶红怎么也擦不掉,像长在了皮肤里。

夜里她做了个梦,青禾穿着婚纱站在槐树下,手里捧着那支口红。楚涵生穿着军装走来,两人在漫天飞雪中拥吻,口红蹭在婚纱上,红得像燃烧的火。

第二天清晨,梳妆台上放着支崭新的口红,枫叶红的膏体上,印着个清晰的唇印。白宛儿拿起它涂在唇上,镜子里的自己笑靥如花,眼角却滑下两行血泪。

她不知道的是,楚涵生今早发现祖父的照片多了道口红印,穿婚纱的女人在照片里对着他笑,嘴唇红得像那年冬天落在老槐树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