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她猛地转身,镜子里映出个穿旗袍的女人。月牙白的乔其纱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眉眼间带着种旧时代的温婉,可那张脸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是谁?”白宛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镜中人抬手抚摸嘴唇,指尖划过之处浮现出枫叶红的唇线:“我是这支口红的主人,你可以叫我青禾。”她凑近镜面,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民国二十六年,我就是用这支口红抹了毒药,在舞厅杀了日本军官。”
白宛儿浑身冰凉,想起旧货市场摊主说过,那附近以前是日据时期的舞厅。
“他们把我埋在舞厅后院,口红跟着我一起入了土。”青禾的声音变得怨毒,镜面上的白雾里渗出暗红色的水珠,“七十多年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跟着这支口红漂荡。”
镜面突然裂开细纹,青禾的脸开始扭曲,旗袍下摆渗出鲜血,顺着镜沿往下滴。白宛儿看见她脖颈上有圈深深的勒痕,像被人用麻绳勒过。
“帮我个忙,”青禾的脸贴在镜面上,五官被玻璃压得变形,“把口红还到我家,我就再也不缠着你。”
“你家在哪?”
“城南老宅,门口有棵老槐树。”青禾的声音越来越弱,镜面裂纹里涌出的血渐渐淹没了她的身影,“找到我梳妆台的抽屉,第三格……”
第二天白宛儿请了假,按青禾说的地址找到城南老宅。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口的老槐树要两人合抱,树洞里塞着无数红布条,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守在门口,看见她手里的口红突然浑身发抖:“这……这是青禾小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