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2)

言灵·青铜御座!

只要能启动一瞬!哪怕仅仅强化身体硬度一瞬间!只要能扛住一击!他就用尽全身力气撞断身后的围栏,冲下山坡!只要回到学院的警戒范围!只要……

“呵…”

一声冰冷的轻笑从面前那半人半龙的狰狞头颅中传来,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一丝…戏谑?

就在芬格尔精神高度集中、力量即将喷薄的刹那!

站在他面前的路明非,那只尚未完全龙化的左手,优雅、轻巧地抬到嘴边,打了一个清脆的——

响指。

同时,一个平淡无奇,却又带着言出法随般恐怖力量的词语,从布满獠牙的口中轻轻吐出:

“终…止…”

啪!

响指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芬格尔凝聚的所有力量之上!

嗡——

时间没有停止,风依旧在吹。

但一股更宏大、更绝对的意志降临了!

芬格尔感觉体内正在咆哮奔腾、准备点燃言灵的炽热龙血,如同被九天玄冰瞬间浇透!

熄灭了。

不仅如此,所有流动的气息,所有积蓄的力量,所有试图挣扎的念头,都在这一声响指之后,被一种绝对的规则力量——冻结、钳制、彻底封死!

言灵·青铜御座,尚未启动就悄然无踪了。

芬格尔蓄势待发的身躯僵硬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透明的琥珀之中。别说逃命,连抬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刚才谋划的所有希望,在这一声响指之下,碎得像扬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双黄金瞳中流露出的绝对的掌控与一丝…玩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小把戏,像小丑一样可笑!

芬格尔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眼中那抹极致的惊骇和瞬间的绝望,狰狞的龙吻似乎微微咧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龙翼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师兄……”

那巨大的、覆盖着龙鳞和闪耀着幽光利爪的右手抬了起来,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力量。

“我要杀你…”

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锐响,毫无阻碍地、轻易地没入了芬格尔毫无防备的胸膛!

“……还真没你想的那么费劲。”

噗嗤!

剧痛!冰冷!贯穿!

芬格尔闷哼一声,眼前一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金属般冰冷坚硬的龙爪穿透了自己的皮肉、肋骨,抓住了那颗正在剧烈跳动、濒临绝望的心脏!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前胸,也沾染了那只可怖的龙爪!

完了! 这是芬格尔意识中断前最后的念头。原来这顿丰盛的夜宵,真的是…断头饭啊……

然而,预想中的捏爆心脏、彻底死亡的黑暗并未到来。

路明非那只熔金般的竖瞳,凝视着芬格尔剧痛而灰败的脸,还有那不断涌出鲜血的胸膛,另一只属于人类的、尚未完全龙化的左眼,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怀念?不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又或者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路明非抽出那只进芬格尔胸膛的龙爪,那只打出响指的、还是人类形态的左手,再次抬起,在月光下,就在芬格尔意识迷离的边缘,在卡塞尔学院远处的灯光映衬下,轻轻地、清脆地——又一次打响了响指。

啪!

同一个响指,同一个词语,语调却微微上扬:

“重塑。”

奇迹——或者说是神迹——发生了!

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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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芬格尔那被贯穿的胸膛,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进行着“倒放”!

如同电影胶片被倒着播放:

涌出伤口、沾染了龙爪和衣服的粘稠血液,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违背重力地、丝丝缕缕地倒流回恐怖的伤口深处!

撕裂翻卷、惨不忍睹的肌肉和皮肤组织,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液体橡皮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对接、粘合,表面恢复光滑!

被暴力切断的血管重新连接愈合!

被穿透的肋骨也自动对接生长!

最后,被撕裂的芬格尔的作战服上衣破口,也蠕动着重新“编织”复原!

所有伤口彻底消失!只剩下月光下完好无损的胸膛,连皮肤的颜色都恢复如初!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身体重新被温暖和力量充盈!仿佛刚刚那贯穿胸膛、冰冷绝望的致命一击,只是一场极度真实、令人窒息的噩梦!

芬格尔本能地、剧烈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部,带来新生的真实感!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衣服都没破的胸膛,又猛地抬头,看向路明非!

那双在狰狞龙脸旁,依旧属于人类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满脸震惊、茫然、如同刚被创世神捏出来的泥塑土偶般的神情。

覆盖在路明非身上的龙鳞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漆黑的骨翼无声无息地缩回体内,利爪重新变成了那只略显纤细的手。

月光下,路明非恢复了完全的人类形态,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恶作剧成功后的狡黠笑容。

“哈…哈……”芬格尔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着路明非,像岸上濒死的鱼一样疯狂喘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度荒谬感:“我…草…你大爷的!路明非!你他妈是个疯龙吧?!你这…你这什么意思?!” 他几乎要扑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没疯!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刚才的狰狞冷酷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路明非。他看着惊魂未定的芬格尔,笑容懒散却意外地真挚:

“师兄……”

路明非走上来,随意地拍了拍芬格尔僵硬的肩膀:

“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只是告诉你一些‘事’,顺便……”

路明非顿了一下,看着芬格尔依旧写满惊惧、茫然、愤怒、复杂情绪的胖脸,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温暖的、兄弟般的笑意:

“……证明一下。”

路明非指了指芬格尔的心脏部位,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的这个路明非——他脑子还没瓦特!还知道谁是兄弟。”

他拉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地强调:

“而且,因为我是路明非,而你…是我的废柴师兄啊! 告诉你真相,让你开开眼还不行?记得保密啊师兄,不然下次我可不敢保证能把你拼凑得这么完整。” 他那笑容又贱又真诚。

“疯子…你他妈真是疯了路明非!”芬格尔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仍未褪去,但他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什么重塑?那是什么鬼力量?!你…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车前,从布加迪那宽敞的后备箱里拿出一套叠得整齐的新衣服——一件普通兜帽衫和牛仔裤。他背对着芬格尔,在清冷的月光下开始换下身上那件在刚才龙化时被部分撕裂的破旧T恤。

“我是路明非。”他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平静得有些过分,“卡塞尔学院今年的S级新生,一个不久前还在为仕兰中学高考发愁的衰仔。”

换好衣服的路明非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双不久前燃烧着黄金竖瞳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寒潭,里面沉淀着无法估量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