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林突然冲进档案室,右手捂着左臂:“陈老师!你看这个!”他的小臂上有片淡青色的痕迹,像毛笔勾勒出的“木”字偏旁,“刚才整理老张的遗物,碰了那本《墨经》,就感觉胳膊发痒……”
陈砚之的目光落在“木”字上,突然想起小林的全名是“林小松”。她翻开《墨经》,果然在最后一页的朱砂笔画旁,发现了个刚写好的“木”字,墨迹还未干透,正顺着纸纹缓缓晕开。
三、怨墨源
柳含烟的后人住在城郊的柳家村。那是个被竹林环绕的村落,村口的老槐树下有座废弃的墨坊,坊门的铜环上缠着圈生锈的铁链,链上挂着七支毛笔,笔杆都已腐朽,笔尖却异常乌黑,像刚蘸过墨。
墨坊的石碾旁,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用枯瘦的手指在石槽里搅拌着什么。看到陈砚之手里的端砚,她突然浑身一颤:“这是……含烟祖婆的砚?”
老太太是柳含烟的孙女,她说1943年那场灾难的真相并非笔冢索命。当年柳含烟发现其他六位匠人偷偷倒卖古籍,争执之下被他们勒死在墨坊,尸体就埋在石碾下。匠人们为了掩盖罪行,伪造了笔杀咒的现场,却不知柳含烟死前将自己的怨魂注入了未干的墨汁,那些墨汁浸透了她常用来研墨的七方砚台,形成了真正的笔杀咒——每方砚台对应一个凶手,待七人死后,怨墨会寻找新的“替罪羊”,直到有人能化解这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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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婆的日记里写着,解咒需用‘血亲墨’。”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黑色的墨锭,刻着缠枝莲纹,“用她后人的血混着松烟制成,涂在第七方砚上,再让七砚归位,就能把怨魂引回墨里。”
陈砚之突然注意到,老太太的右手背上有个模糊的墨痕,像个“柳”字的残笔。
“您也被怨墨缠上了?”
老太太苦笑:“三年前我来墨坊祭拜,碰了石槽里的积水,就有了这痕迹。祖婆的怨魂太苦了,她不是要杀人,是想让人知道真相。”
墨坊的地窖里,藏着柳含烟的尸骨,手腕上还戴着串墨玉珠子,珠子的缝隙里卡着些墨渍。陈砚之取下一颗珠子,发现里面是空的,晃了晃,倒出张卷着的宣纸,上面是柳含烟的字迹:“七人盗我墨方,害我性命,若有后来人见此纸,可将我骨磨成粉,混墨,涂于七砚,此怨可平。”
四、笔冢归位
回到修复所时,小林手臂上的“木”字已经变成了完整的“林”,墨色深得发黑。陈砚之按照柳含烟的方法,将墨锭在端砚里研开,刺破指尖滴入血珠,墨汁瞬间变成暗红色,泛起细密的泡沫,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里面嘶鸣。
她将七方砚台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库房中央,用血亲墨在第七方端砚上写下“柳含烟”三个字。墨字刚写完,六方旧砚突然震动起来,砚池里的干墨重新融化,顺着地面的纹路流向端砚,在中央汇成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里浮出那本《墨经》,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朱砂笔画和“林”字开始扭曲,像要从纸上挣脱。陈砚之看见柳含烟的影子从漩涡里升起,她穿着旗袍,手里拿着支沾血的毛笔,正对着空气书写,每写一个字,库房里就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1943年的那六位匠人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