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州市都市异闻档案】

6起案件中,第六位失踪者是我的舅舅周明,他是原霖州纺织厂的首席纹样设计师,失踪前三天还拉着我看他画了一半的“缠枝莲纹织锦”设计稿,说要完成这张迟了三十年的稿子,送给厂里的老伙计们。9月12日,舅舅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老美工楼楼下,此后便彻底失联。警方因无证据指向他杀或绑架,将案件定性为“自愿失踪”,但我凭着对舅舅的了解,以及现场那抹诡异的墨迹,向异闻调查科提交了介入申请,接手了这起档案。

探索过程

9月15日,我首次进入老纺织厂的美工楼。这是一栋三层红砖建筑,墙面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铁制窗框锈迹斑斑,玻璃大多碎裂,风穿过窗洞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楼道里积着厚灰,墙角结满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与淡淡的墨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三楼的307室是舅舅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原纺织厂的首席美工室。推开门的瞬间,我首先看到的是散落在地上的画具:炭笔、圆规、褪色的颜料管,还有一块摊开的画板。画板上是舅舅未完成的缠枝莲纹设计稿,莲瓣的轮廓刚勾到一半,笔尖悬在纸边,仿佛作画的人只是临时起身。画板右侧的实木桌角,一道墨色尾迹蜿蜒延伸至墙角,荧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像一条黑色的蛇。

我蹲下身触碰那道墨迹,触感冰凉坚硬,像是嵌入木头的墨玉,指甲划过竟留下细微的划痕。用随身携带的样本瓶取了一点墨迹碎屑,送去异闻科的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这并非普通墨汁,其中含有微量的松烟墨成分,以及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生物组织——细胞结构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且带有微弱的精神波动,与失踪者的脑波频率高度吻合。

实验室的老教授告诉我:“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墨,更像是某种‘介质’,能把人的意识牵引到另一个维度。”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槐安路的墨尾狸传说,于是我决定从民间异闻入手,寻找线索。

9月18日,我来到槐安路仅剩的花鸟市场。市场里只有三五个摊位,摊主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守着几笼鸟、几盆蔫掉的花草。在最里面的秦婆摊位前,我看到了一只竹编的狸猫摆件,尾巴被涂成墨黑色,与美工楼的墨迹纹路一模一样。

秦婆今年78岁,年轻时是纺织厂的裱糊匠,她的奶奶曾是民国时期霖州有名的墨匠。看到我手里的墨迹样本,秦婆的手顿了顿,给我讲了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民国二十六年,霖州有个叫林墨生的墨匠,住在槐安路的纺织厂旁,专做纺织纹样设计用的松烟墨。他有个女儿叫囡囡,那年才七岁,天生喜欢画画,尤其爱画纺织锦纹,总蹲在纺织厂的美工室窗外,看设计师们描图。可囡囡得了肺炎,冬天里没能熬过去,林墨生悲痛欲绝,竟用囡囡的发丝混着松烟墨,又取了纺织厂美工室的旧纸灰,在老美工楼的地下室造了一口墨缸,用民间的“唤魂术”召唤出了墨尾狸。

“林墨生说,墨尾狸能勾住人的执念,把囡囡的魂留在墨境里,让她继续画画。”秦婆的声音沙哑,“那墨境就是囡囡的念想变的,里面是她最想要的纺织厂,有画不完的纸,用不尽的墨。墨尾狸不害人,只是会把那些和囡囡一样,有未完成执念的人拉进去——尤其是纺织厂的美工,他们手里的稿子没画完,念想重,最容易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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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婆还说,林墨生后来守着墨缸过了一辈子,临终前把墨尾狸托付给了纺织厂的老美工,嘱咐他们“莫要惊扰,莫要驱赶”。纺织厂倒闭后,墨尾狸便藏在美工楼里,再也没人提起,直到今年的失踪案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