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四闻言,身形立刻动了,快步上前时脚步轻得几乎无声。他微微屈膝,姿态恭谨,随即伸出三根手指,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苏妙颜微凉的手腕上。那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下的脉搏在寂静中轻轻跳动,带着一种微妙的韵律。
不过片刻,夜四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愕,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主子,您……您这是长期中了慢性毒药啊!毒素早已悄悄侵蚀您的五脏六腑,才让身子亏空得这般虚弱。若是再拖下去不及时解毒,恐怕……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着,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搭在腕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力道,显然是急坏了。
苏妙颜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从容,仿佛早已将这生死攸关的事看透。她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我知道。”
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全然不见惊慌。
夜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双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定定地望着苏妙颜:“主子,您这身子被毒素缠磨得太久,早已虚得像风中残烛。眼下最该做的是静下心来好好将养,等元气稍稍回拢些,再议解毒的事。不然就算勉强解了毒,这破败的身子骨也扛不住那股子冲击。还有,您如今这状况,万不能远行,路上稍有颠簸劳累,都可能出岔子啊。”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恨不得能替主子分担几分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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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颜听着,心头微微一动,那双清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夜四,你是否精通银针走穴之术?”
话音落时,她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暗纹,目光落在夜四脸上,带着几分期许。
夜四连忙垂下眼帘,恭声应道:“属下略懂一些皮毛。”话虽说得谦逊,指尖却不自觉地抚向腰间那个素布包裹,那里正妥帖地收着他惯用的银针。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显然对自己的银针功夫颇有底气。
苏妙颜见他这般情态,便不再多言。她抬手褪去外层衣衫,露出内里素净的中衣,一身轻便更便于施针。随即,她端坐在小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临风不折的青松。
她目光沉静而坚定,落在夜四身上,声音清晰沉稳:“替我施针吧。我要在这一个月内,让身子骨稍稍好转些。”那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夜四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腰间布包上一捻,迅速取出一个更小巧精致的布包。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针尖在微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如同淬了寒的锋芒。
他从中拈起一根银针,另一只手拿出酒精棉,一丝不苟地在针身上擦拭消毒,动作专注而严谨。待消毒完毕,他屏息凝神,手腕微悬,看准穴位后,便稳稳地将银针落在苏妙颜身上,开始施针。每一次下针都精准利落,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沉稳与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