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四的手指轻巧灵动,宛若穿花蝴蝶般在苏妙颜的穴位间翩跹起落。时而轻点如微风拂叶,时而深刺似春芽破土,每一针都落得精准无误,毫厘不差。那娴熟的手法,仿佛已在岁月里打磨了千百次,透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让人看了便知是功底深厚的老手。
时间一点点流淌,夜四的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悄然滑落。但他的动作始终稳健如初,落针轻柔得如同拈着一片羽毛,全神贯注的目光紧紧锁在银针与穴位上,不敢有半分松懈,仿佛稍有差池便会惊扰了什么。那股子专注,像是将整个心神都融进了这一根根银针之中。
两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夜四缓缓抬手,将银针一根根从穴位上撤下,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空气。他收手时指尖微微发颤,额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夜四望着苏妙颜的脸色,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更显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尾部——方才施针时,他明显感觉到苏妙颜体内的气息比预想中更紊乱,毒素像是生了根,与气血缠得愈发紧密。
“主子,属下这就去为您调配汤药,好生将养身子。”夜四的声线压得低哑,带着全然的恭谨,眼底深处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关切,如暗夜里悄然流淌的暖流。
苏妙颜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不必了。谢嬷嬷那里有现成的调养方子,你取来后,去京城各药铺悄悄抓齐药材,分量要够这一个月用度。切记,此事需做得隐秘,半分风声也不能泄出去。”话语间,那股子深藏的威严如静水之下的暗礁,虽不张扬,却足以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四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蹙动,似有疑虑一闪而过,但终究没再多言,只是郑重颔首应下。她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步履沉稳,自去依着吩咐行事。
房门被轻轻带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室内便又落回先前的静谧。苏妙颜抬手理了理衣襟,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随后缓缓躺回床榻,眼睑轻阖,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沉沉的静谧里。
就在这时,一道墨色身影凭空自虚空中跃出,如一片轻盈的羽絮,悄无声息地落入苏妙颜怀中,带着几分灵动与神秘。
小黑眨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唤了一声:“主人~”
苏妙颜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温柔地抚上小黑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轻轻梳理着它那柔软顺滑的毛发。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春溪的风,似在安抚着小黑,又像是借着这份触感,慢慢梳理着自己心底那些纷乱的思绪。
“小黑,再等我调养一个月。等这身子骨不再这般虚弱,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苏妙颜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仿佛这话既是说给小黑听,也是在给自己一份坚定的约定。
小黑在苏妙颜温暖的怀抱里寻了个惬意的姿势蜷卧下来,缓缓阖上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羽毛拂过心尖:“嗯,主人。前世你总为组织奔忙,把自己忘在了脑后,今生啊,你定要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模样。小黑会一直守着你,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