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告退。”
完成补给后,三名黑袍人齐声低语,拱手退下,宽大的袖袍翻卷出乌鸦振翅般的弧度,转瞬融入黑暗。
血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节却无意识地在膝头敲击。
那白袍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明家何时笼络了这等高手?
即便是化形境巅峰的强者,他也能窥见灵力流转的轨迹,可那人周身却像笼罩着混沌迷雾,连试探的神识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莫非是专为明家宴会聘请的护卫?这个念头让他喉间泛起血腥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待恢复全盛状态,定要再探虚实。只是没想到,如今连明家外围都成了龙潭虎穴...
怀中突然爆发的灼热打断思绪。取出的星罗盘与二长老那件本是一对,此刻盘面浮现的墨色符咒却扭曲成讥讽的鬼脸。血字如百足虫蠕动:
【今日计划纰漏,作何解释?】
“老东西!”
暴怒之下,星罗盘狠狠砸向墙壁。玉盘嵌入玄铁的闷响中,仿若那二长老阴恻恻的冷笑回声。
碎裂的盘面渗出黑血,在墙面蜿蜒成毒蛇般的纹路。
“本座都未去质问他,明家请来的白袍高手,为何不来告知!”
血鸠刚自生死边缘逃回,方才吸收精血恢复的几分气色,此刻因暴怒而诡异地褪成惨白。他五指成爪,凌空抓出一张墨色符箓,指尖血芒暴涨间,符纸上浮现出狰狞字迹:
「明府外另藏化境高手,尔竟隐瞒不报,意欲何为?莫非要以本座作饵,行那瓮中捉鳖之计?」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箓无风自燃,青紫色火焰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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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明家尽出蠢货,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
血鸠眼中血芒暴涨,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忽地想起二长老曾提及的魔丹禁制,当即从芥子戒中取出那枚暗红物件。
入手冰凉,表面魔纹完好如初,竟连半分传讯痕迹都未留下。
栖凰台
明正霄收回暗中探查的神识,目光落在二长老那张惊愕的面容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面色凝重,指节无意识地在檀木椅扶手上敲击。
这些年他不在府中,果然人人都包藏祸心。就连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奄奄一息、被父亲好心救回的孩子,如今心也黑了。
“权利当真迷人眼啊......”
他低声喃喃,想起父亲若知晓此事,该是何等痛心。
正沉思间,明敬从偏门踏入正厅,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微风:“父亲,如何?”
明正霄抬眼看向长子,长叹一声:“都是事实,不能留了。”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没想到明家竟有这么多漏洞。”
明敬神色一凛,拱手道:
“我已传讯给三弟,想来他出关后会提高警惕。”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却隐现忧色,三弟生性单纯活泼,向来不擅算计,若继续被那些人的表象所蒙骗......
似是看穿长子所想,明正霄忽然笑了笑:
“你可小瞧那臭小子了。”
他指尖轻点扶手,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他精明着呢。”
“那大姐和小妹那边......”
明敬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二人早已离开青桑多时,常年在外游历。
这些年来,她们不仅为明若泠遍寻奇药偏方,更时常派人送回些稀世珍宝。
上一次收到她们的传讯,回信时还只是告知泠儿苏醒的喜讯,至于府中这些腌臜事,他也觉得事发突然,作为明府的一份子,明敬觉得有必要让她们知晓。
毕竟这二哥也是真心实意的叫过的......
明正霄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我会让夫人传讯,唤她们归来。”
好在自己的几个亲生子女都是省心的。
“儿子明白。”
明敬拱手应声,玄色衣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他身影如墨色流云般掠过回廊,转瞬便消失在栖凰台的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