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朗月的过路人，本该是最从容的看客。

里屋，血色冰晶已爬满明璐瑶全身，细密的红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寸肌肤都被冻结在妖异的赤色之中。

而远处，明文博始终低垂着头，连余光都不敢扫向自己的妹妹——仿佛只要看上一眼，明若泠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便会立刻锁定他，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融着血的冰晶在明若泠的操控下，缓缓在明璐瑶脚边晕染开来，渐渐凝成十四字：

【冰心依旧映天穹，枯骨原来是汝躬。】

明若泠冷眼看着呼吸微弱的明璐瑶，指尖轻弹，一缕青光没入她的眉心。那光如针刺，瞬间激醒她混沌的神魂，让她被迫从痛苦的深渊中抽离，重新感知这个世界，五感敏锐，痛觉清晰。

明璐瑶猛地睁眼，眼尾余光却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她惊坐而起，正对上明若泠那双冷漠肃杀的眼睛，方才抽打她的冰鞭已不知所踪。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却在低头的瞬间，看清了地上那行血字。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她双手捂着脑袋浑身颤抖，瞳孔紧缩，仿佛被那十四字刺穿了灵魂。曾经的废物，如今竟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最引以为傲的骄傲碾碎成泥。

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浮生烬不知何时已化作三尺青锋，炽霜般的剑刃狠狠贯穿明璐瑶的心口。两人四目相对，瞳孔俱颤。

明璐瑶的眼中，恐惧与不可置信如潮水翻涌。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这般轻易地走向死亡。而明若泠的瞳孔亦在震颤，从对方逐渐涣散的眸中，她看见自己惨白如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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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她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正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冷汗浸湿掌心。

她是现代人。

法治社会的道德枷锁仍束缚着她的灵魂，胃部因强烈的生理抗拒而痉挛，冷汗涔涔。

可原主的记忆却在识海中灼烧，如业火焚心，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待她回过神来，剑已没入心口。

“明……若……”

明璐瑶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一架漏风的老风箱，最终没能吐出那个完整的“泠”字。她试图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痉挛般抽搐了两下，终究无力地垂落。

“砰！”

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恰好压在那两行血字上。

冰晶碎裂的轻响中，她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明若泠被烛火拉长的影子。

浮生烬从明璐瑶胸口飘散而出，如缕缕青烟，重新落回明若泠手中。

她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目光却死死钉在地上那具尚未完全闭眼的尸体。

识海中，雪球惯用来系统提示的机械音冰冷响起：

「生命体征监测模块最终扫描检测报告——

目标心跳：0次/分

脑电波：平直线

瞳孔扩散度：100%

结论：生命体[编号-明璐瑶]确认终止，死亡时间已归档。」

明若泠猛地踉跄几步，一股强烈的生理反应从胃部翻涌而上，几乎冲破喉咙。

强忍着不适抬头，目光落在墙角蜷缩的明文博身上，手中浮生烬倏然松开，却在靠近他的瞬间化作冰火双刃，如两条吐信的灵蛇，猛地绞上他的胸口。

冰刃刺骨，火刃灼心。

那两道软刃深深切入血肉，直至他抱头的双手颓然垂落，面色灰败如纸。

明文博，也死了。

她双腿骤然一软，仿佛踩在虚浮的棉絮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就在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铃知闪身上前——

却有一双手比她更快。

清冽的雪松香涌入鼻尖，那人臂弯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躯。明若泠唇瓣微张，正急促喘息，忽觉一粒冰凉的丹丸滑入唇间。

入口即化，如饮冰泉。

清凉之气自喉间下沉，瞬息抚平翻涌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