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安乐城”的工地,几个流民正借着月光夯土,见了苏砚秋,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苏相,这城明年开春就能住人了!到时候您可得来看看!”
“一定来。”苏砚秋笑着应道,心里却清楚,京中还有许多事等着他,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踏足这片土地。
次日清晨,送别的队伍从镇北城一直排到十里外。李老汉牵着孙子,塞给他一袋炒得香喷喷的沙枣;匈奴的巴特尔大叔赶着两匹好马,非要让他骑上:“这马识路,能送苏相到洛阳!”;周将军带着士兵列队相送,甲胄整齐,军容肃穆。
苏砚秋一一谢过,翻身上马,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看见那些熟悉的笑脸,就舍不得走了。
归途比来时快了许多。马车碾过“漠南商道”的石子路,苏砚秋掀开窗帘,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曾经的戈壁变成了麦田,零星的帐篷连成了村落,连风里都带着麦香,不再是刚来时的凛冽。
“大人,您看那片羊群!”车夫忽然喊道。
苏砚秋望去,只见数百只羊在草地上吃草,放羊的是个汉人少年,正用匈奴语跟旁边的匈奴姑娘说笑,姑娘手里的鞭子上,系着汉人的红绸带。
他忽然想起刚到漠北时,那些警惕的眼神、躲闪的脚步,再看看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路向南,越是靠近中原,城镇越密集,行人越多。路过太原府时,驿站的驿丞认出了他,笑着说:“苏相在漠北的事,京里都传遍了!百姓都说,您把戈壁变成了粮仓,是活菩萨呢!”
苏砚秋摆摆手:“是百姓自己肯吃苦,我不过是搭了个架子。”
回到洛阳城时,已是深秋。马车驶入朱雀大街,熟悉的市井声扑面而来——小贩的吆喝、酒楼的喧嚣、孩童的嬉闹,与漠北的宁静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生机。
宫门前,皇帝派来的内侍已等候多时,见了他便躬身道:“陛下在御花园等着呢,说要亲自给苏相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