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们觉得医术是金贵东西,得一层层考,一步步升。可人在疼的时候,等不了那么多规矩。”
“你不怕被人说居功自傲?借着名声拉势力?”
“怕。”她抬头看他,“但我更怕下次看到一家五口躺在屋里,全是因为吃了同一种野菜,没人知道那菜沾了毒露。”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在朝会上提‘医政试点’,以太子令推动。用地由工部出,安保归五城兵马司,教学内容你定,朝廷不插手。”
她看着他,“你不担心我越界?”
“你救的人,比我见过的所有太医加起来都多。”他说,“与其让他们在宫里抄方子,不如让你在外面教真本事。”
她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一条。”他盯着她,“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扛所有事。累倒了,谁来接着教?”
她点了下头,“我可以找帮手。小安子已经在整理各地疫案,哪些地方缺医少药,哪些病症反复发作,他列了个单子。我们可以按这个来布点。”
“让他把名单交给我。”他说,“我会让影卫配合,查清楚每个选址的安全情况。另外,第一批药材运输,由东宫车队负责,不走官道账目。”
她看着他,“你动用的是太子资源。”
“你现在做的事,不止是救人。”他说,“是在改规矩。改规矩的人,不该孤身一人。”
她忽然觉得胸口一松。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是探路的影卫回来了。那人没下马,远远打了个手势——安全,无人跟踪。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荒地中央。这里原本可能是个院子,地面夯得比四周结实。她蹲下身,用手划了道线。
“教室在这里。”她说,“后面搭宿舍,左边围药圃,右边留出空地练针。”
“练针?”他走近,“拿什么练?”
“活症。”她说,“不是死人模型,也不是假病症。是真的病人,真的痛,真的需要救。我会亲自带前三个月,每个学生至少经手十例实诊。”
“不怕出事?”
“怕。”她说,“可更怕他们将来面对病人时,连手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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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医术不是神仙法术,是练出来的。练得多,错得多,才能改得快。”
他看着她,“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等工部文书下来。”她说,“七天内能动工最好。我会先从惠民医馆调四个助教,带第一批药材过来。学生筛选同步进行,一个月内完成初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