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亲自盯?”
“前两个月必须在。”她说,“等他们能独立辨症、开方、施针,我才放心走。”
他点点头,“我会让工部加快流程。另外,东宫会派两名懂建筑的幕僚过来,帮你规划布局,确保防潮、通风、防火都到位。”
她看了他一眼,“你真是下本钱了。”
“你值得。”他说,“而且我知道,这事一旦做成,以后每个村子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在人倒下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划在地上的那道线。
风大了些,吹起她的发丝,一根银簪卡在发间,微微晃动。她伸手扶了扶,指尖碰到簪头,停了一瞬。
药罐在袖子里贴着手臂,安静得很。但刚才那一刹那,她分明感觉到它热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动了。
她没声张。
萧景琰察觉她神色微变,“怎么了?”
“没事。”她说,“可能是风太大,袖子磨得皮肤有点痒。”
他没追问,只是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空地。
“你说,十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他问。
“会有更多人活着。”她说,“会有更多孩子长大,更多老人熬过寒冬。会有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不用再靠运气。”
她抬起手,指向远方一条隐约的小路,“那条路,现在只有赶尸人走。以后,会有背着药箱的学生来来回回。”
他看着那条路,轻声说:“那就从今天开始。”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在刚才划的线上用力刻下一个“医”字。
瓦片边缘锋利,划过夯土,发出沙沙声。
字不大,但深。
她放下瓦片,直起身。
远处的天光正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个刻好的字上。
她的手指还搭在药罐边缘。
罐身一道裂纹,极细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