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朝服,只一身鸦青常袍,进门时顺手把腰间药杵靠在桌旁。看见桌上那几页纸,他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些事,地方官府没管?”
“管了。”叶清欢说,“定州那个郎中被抓了,苏州的女医被驱逐出境,凉州的道士跑了。可案子结了,人也散了。他们换个地方,照样开张。”
萧景琰坐下,拿起那份凉州的报告翻了翻。“你说他们在用你的针法?怎么证明?”
她抽出一张伪造的诊疗凭证递过去。纸上画着简单的经络图,标记了七个穴位,排列方式很怪,像是刻意避开正常运行路线。
“这是‘控心阵’。”她说,“我写的是镇压心神波动,用来缓解惊悸。他们反过来刺激这几个点,让人产生依赖,越治越怕,只能一直给钱。”
萧景琰盯着那图看了很久。“你打算怎么办?交给太医院稽查?”
“太医院倒了,可人心没变。”她摇头,“这些人不会去考医籍,也不会守规矩。他们只认利。”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天色暗下来,小安子进来点灯,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两人脸上。
“你觉得这不是小事?”萧景琰终于开口。
“一本医书放出去,就像一把刀扔进人群。”她说,“有人拿它切菜做饭,也有人拿它割喉杀人。现在大家只看到饭香,没人注意血味。”
萧景琰放下纸,抬眼看她。“你想怎么做?”
“立规矩。”她说,“不是谁都能行医。不是什么技法都能教。得有考核,有监督,有惩罚。不然再好的医术,也会变成祸根。”
萧景琰没立刻接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只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是要动整个民间医者的格局。
“你要我帮你推这个?”
“这不是帮我。”她看着他,“是你我也挡不住的事。今天是个骗子,明天可能就是一支军队。有人用针法控制将领,用毒理瓦解边防,那时候再来管,就晚了。”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街灯都亮了,远处传来更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