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长安封赏定功臣 北境安边谋久策

荒年修仙 我是小虫虫 3738 字 5个月前

他心中清楚,陛下之意,是不愿再兴大战,让百姓休养生息。金狼部元气大伤,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以威慑为主,辅以和谈、通商、分化部族,远比穷兵黩武更有利。

苏瑾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北境之患,不在一战之胜负,而在长久之安定。以兵威慑之,以通商拢之,以教化缓之,以屯田固之,不出十年,北疆可成沃野,胡汉杂居,互通有无,战乱自息。”

“苏卿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萧衍赞许道,“江南之事,亦劳卿多费心。逆党虽除,余孽未清,漕运、盐政、吏治、海防,皆需整顿。朕命你暂留江南,总揽江南诸路政务、漕运、海防、吏治,待一切安定,再回朝主理中枢。”

“臣遵旨。”苏瑾应道。

李嵩亦出列:“陛下,臣愿返回雁门关,辅佐秦峥,共镇北疆。”

“不必。”萧衍摇头,“京师重地,不可无重臣镇守。宗室之中,惟卿忠勇可靠,朕命你留镇长安,总督京畿禁军、卫所,整肃军纪,防备不测,确保中枢安稳。”

“臣遵旨!”李嵩不再多言,领旨谢恩。

朝议一直持续到近午,从边防、赋税、漕运、吏治,到流民安置、军械制造、商路开通、教化办学,一件件一桩桩,均由君臣逐一商议,定下章程。

曾经因战乱而混乱的天下格局,在这一场朝会之中,重新梳理清晰,步入正轨。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出宫,各自奔赴职任。苏瑾、李嵩、秦峥三人被单独留下,御赐便宴,于偏殿叙话。

殿内陈设简朴,几样小菜,一壶淡酒,并无奢华铺张。

萧衍亲自为三人斟酒,叹道:“数月之前,朕夜不能寐,唯恐一觉醒来,边关失守,江南大乱,祖宗基业,毁于朕手。今日有三位卿家在侧,社稷安定,朕心甚慰。”

小主,

苏瑾起身躬身:“陛下勤政爱民,从谏如流,方有今日安定之局。臣等不过尽本分而已。”

“朕自知有诸多不足。”萧衍笑了笑,“但朕知用人,信忠臣,这一点,尚可自勉。”

他看向秦峥:“秦卿,你常年在边关,可知北境百姓最苦何事?”

秦峥沉吟片刻,直言道:“回陛下,边民之苦,一在胡虏劫掠,二在官吏苛政,三在无田可耕,无粮可食,四在兵役繁重,男丁战死,老弱无依。”

“说得实在。”萧衍点头,“朕给你特权,北境诸州,凡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官吏,无论品级,无论背景,你只管拿下,先斩后奏。屯田、戍边、减税、安抚,一切以百姓安稳为先。”

“末将遵命。”

萧衍又看向苏瑾:“江南富庶,却也多奸商、劣绅、贪官、水匪。漕运乃国之命脉,不可有半点差池。卿在江南,不必顾忌权贵,凡有敢阻挠漕运、勾结匪类、侵吞国库者,一律严惩,抄家灭族,亦不为过。”

“臣明白。”苏瑾平静应道。

他深知,江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利益纠缠极深,此次影阁作乱,背后便有不少世家暗中资助,若不狠狠整顿,日后必生大祸。

李嵩则道:“京畿禁军,近年颇有懈怠,臣回去之后,即刻整训,汰弱留强,严明军纪,确保神都安稳,使陛下与百官无后顾之忧。”

“有卿在,朕安心。”萧衍举杯,“来,朕与三位卿家共饮此杯,愿此后山河无恙,海晏河清,百姓安乐,国泰民安。”

“臣等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大萧江山万年!”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萧衍屏退左右,殿内只余四人,话语更加随意。

“朕有一心事,想与三位卿家商议。”萧衍神色微微一正,“自战乱以来,天下百姓流离,国库空虚,虽眼下安定,但若不励精图治,不出数年,隐患必生。朕想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减轻赋税,鼓励耕织,开通商路,兴办学校,严明法度,不知三位卿家以为如何?”

苏瑾率先开口:“陛下圣明。天下安定之后,正是推行新政的最佳时机。乱世用重典,治世用仁政,宽严相济,方能长治久安。臣愿为陛下前驱,主持新政,草拟章程,先在江南试行,再推广天下。”

秦峥亦道:“末将不懂新政细则,但知只要对百姓有利、对边关安稳有利,末将便全力拥护。北境可先行屯田、减赋、整军之策,为天下表率。”

李嵩:“臣亦支持。禁军、京畿之地,可先行严明法度、整顿吏治,确保新政推行无阻。”

萧衍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有三位卿家支持,朕便无后顾之忧。新政之事,由苏卿总领,李卿、秦卿在地方、军中配合,不求一蹴而就,但求步步稳妥,惠及万民。”

君臣四人,从午后一直谈到日暮,从朝政大局,到细微琐事,从天下安危,到百姓生计,越谈越是投机,越谈越是心齐。

夕阳西下,余晖洒入殿内,金光遍地,暖意融融。

苏瑾、李嵩、秦峥三人告辞出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朱雀大街之上,百姓夹道而立,争相一睹三位功臣风采。苏瑾儒雅沉稳,李嵩英武威严,秦峥冷峻挺拔,三人并肩而行,引得百姓阵阵欢呼,掌声雷动,鲜花、蔬果不断被递上,表达心中敬意。

“苏丞相辛苦了!”

“李郡王千岁!”

“秦大将军威武!”

呼声此起彼伏,传遍长街。

三人一路拱手回礼,神色平和,不见半分骄纵。

出宫之后,苏瑾因不日便要南下江南,先行回府整理行装,草拟新政章程;李嵩返回郡王府,着手整顿京畿军务;秦峥则回府休整,三日后便要启程北上,重返云州,镇守北疆。

夜色渐深,长安城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灯火,映照着安定祥和的夜色。

秦峥回到府中,亲卫早已将行装整理妥当,北境地图、兵符、印信、尚方宝剑、丹书铁券,一一陈列案上。

他独自坐在案前,拿起云州、阴山一带的地图,指尖缓缓划过黑风口、雁门关、云州城、阴山古道……白日朝堂之上的封赏荣宠,百姓的欢呼赞誉,并未让他有半分沉醉,反而心中更加沉重。

公爵、大将军、大都督、假节钺、尚方宝剑——这一切荣耀,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北境数百里边疆,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安危,全系于他一身。巴图未死,金狼部残余势力仍在,阴山以北部族林立,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会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他不是贪图功名富贵之人,当年从军,只为保家卫国,只为边境安宁,百姓不再受胡虏屠戮。如今功成名就,封赏加身,初心却不敢有半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