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长安封赏定功臣 北境安边谋久策

荒年修仙 我是小虫虫 3738 字 5个月前

朝露未曦,长安城朱雀大街已是人流如织。

天光大亮时,钟鼓司鸣钟九响,声传宫城内外,昭示着今日大朝非同寻常。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从东西长安门入内,车马相接,环佩叮当,却无人敢高声言语,人人神色肃穆,步履从容。

自北境大捷、江南平定的捷报三日内连入神都,整座长安城便一直沉浸在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狂喜之中。街头巷尾,酒肆茶楼,百姓谈论的无不是秦峥奇袭黑风口、李嵩大破金狼部、苏瑾擒杀影阁尊主的事迹。原本因边关战事、江南逆乱而紧绷的市面,也在短短几日间迅速回暖,粮价平稳,商旅行走如常,连一向谨慎的胡商、海商,都开始重新筹备货队,准备北上边塞、南下漕河。

紫宸殿外,丹墀之下,百官按班次肃立。

文臣为首者,正是内阁首辅、太傅苏瑾。他一身紫袍玉带,面容清癯,眼神平和,虽历经江南数月操劳,眉宇间却不见半分疲惫,反倒多了几分镇抚一方后的沉稳威仪。身后依次站着六部尚书、九卿、翰林学士、御史台重臣,人人神色恭敬,却又难掩喜色。

武将队列之中,定北公李嵩一身银色铠甲尚未完全卸去,甲叶上还残留着些许北地风沙磨出的痕迹,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他本是宗室重臣,久历戎马,此番坐镇雁门关,牵制巴图主力,为秦峥奇袭创造良机,居功至伟。

而武将队列最前列,新近晋封的镇北侯秦峥,一身玄色轻甲,腰悬短剑,身姿英挺,面容冷峻,目光平视前方,不见半分骄矜。他自云州大捷之后,将城防交割于副将,亲自押解战俘、缴获的军械旗印,星夜兼程赶回长安,一是面圣复命,二是共议北境善后之策。

殿外侍卫、禁军林立,甲光向日,旌旗猎猎,龙旗迎风舒展,气势威严。

待时辰一到,太监尖声唱喏:“陛下驾到——”

百官立刻伏地跪拜,山呼万岁。

萧衍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缓步走上丹陛,御座临轩,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数月以来,内忧外患交迫,他夙夜忧叹,寝食难安,眼下家国安定,四方捷报,眉宇间的沉郁终于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锐利的帝王气象。

“众卿平身。”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

“谢陛下。”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萧衍目光先落在苏瑾身上,微微颔首,又转向李嵩、秦峥,最后环视全场,缓缓开口:“自入秋以来,金狼部南下破城,侵扰北疆;影阁逆党作乱江南,焚粮断漕,天下震动,社稷濒危。朕德薄,未能安万民、镇四方,致使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将士喋血,朕心甚愧。”

此言一出,百官连忙再次跪拜:“陛下圣明,此乃天数,非陛下之过,臣等无能,未能分忧,罪该万死。”

“朕不罪尔等。”萧衍抬手,语气沉稳,“危难之际,有忠臣死战,良将运筹,文官抚民,武将破敌,方能转危为安,光复疆土,肃清内乱。今日朝会,不议过,只论功;不追责,只封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瑾身上:“苏瑾。”

苏瑾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卿以中枢重臣,临危受命,孤身南下,坐镇江南。内抚百姓,复通漕运,外擒逆首,清剿影阁,断北敌之粮援,安天下之根本。若无江南安定,则北境将士无粮可食,京师无财可用,功在千秋,重于泰山。”

萧衍声音铿锵,正式宣旨:“加封苏瑾为太师、左丞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良田千顷,宅邸一座,子孙世袭侯爵。另赐丹书铁券,恕九死,子孙三死。”

此等封赏,已是人臣之巅,满殿文武无不侧目,却无人敢有半分异议。江南一役,牵一发而动全身,苏瑾以一己之力稳住半壁江山,功高盖世,当之无愧。

苏瑾再次躬身,声音平静:“臣谢陛下隆恩。然臣所行,皆为本分,江南安定,乃锦衣卫、御林军、地方将士用命,百姓同心所致,非臣一人之功。封赏过重,臣不敢当。”

“卿不必辞。”萧衍摇头,“有功不赏,何以励天下?卿只管受之,以安天下士人之心。”

“臣……遵旨。”苏瑾不再推辞,叩首谢恩。

萧衍又看向李嵩:“李嵩。”

李嵩大步出列,甲叶轻响,声如洪钟:“臣在。”

“卿乃宗室柱石,镇守雁门关,外拒强敌,内安军心,以孤城牵制胡虏主力,使秦峥得以轻骑奇袭,断敌粮道。云州光复,卿首当牵制之功。加授太傅、右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封定北郡王,赏黄金万两,良马百匹,甲胄三副,子孙世袭郡王爵。”

宗室封郡王,且掌中外诸军事,已是极高荣宠,李嵩心中激荡,单膝跪地:“臣谢陛下隆恩,愿誓死扞卫大萧江山,虽万死不辞!”

“朕信卿。”萧衍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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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目光落在秦峥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与器重:“秦峥。”

秦峥出列,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末将在。”

“卿以八千轻骑,千里奔袭,奇袭黑风口,焚敌粮草辎重,断胡虏生路,而后回师合围,大破金狼六万铁骑,光复云州,收复失地数百里,一战而定北疆大局。勇冠三军,功盖北境,古今名将,不过如此。”

萧衍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满殿皆震:“加封秦峥为镇北公、骠骑大将军、北境大都督,总领雁门、云州、朔方、河东诸路兵马,假节钺,便宜行事,赏黄金两万两,良马两百匹,锦缎两千匹,宅邸两座,赐丹书铁券,恕十死,子孙世袭公爵。另赐尚方宝剑,北境将士,有敢违令者,先斩后奏!”

假节钺、便宜行事、尚方宝剑、北境大都督——这不仅是封赏,更是将整个北疆的兵权、民政决断权,尽数托付于秦峥一身。

满殿武将无不震撼,文官亦暗自心惊。陛下对秦峥的信任,已然到了极致。

秦峥心中亦是一震,却依旧神色沉稳,叩首道:“末将谢陛下隆恩!末将定当镇守北疆,练兵备战,安抚百姓,使胡马不敢南下,使边民安居乐业,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苍生!”

“好。”萧衍满意点头,“朕等的便是这句话。”

封赏既定,殿内气氛热烈,百官纷纷上前道贺,苏瑾、李嵩、秦峥三人相互见礼,一文二武,皆是国之柱石,今日同受重封,象征着大萧文武同心,社稷稳固。

萧衍抬手,殿内再度安静下来:“封赏之外,尚有几件大事,今日与众卿共议。”

“第一,阵亡将士。北境、江南阵亡将士,一律追封官爵,骸骨归葬故里,官府出资立祠,死时祭祀。家属抚恤三倍,免税十年,孤儿寡母,由地方官府供养,不得有一人流离失所。凡伤残疾者,终身由朝廷供养,不得弃之不顾。”

此言一出,殿内立刻响起一片称颂之声。将士最惧战死无恤、伤残被弃,陛下如此厚待,足以安天下军心。

“第二,赋税。北境云州、雁门、朔方诸州,江南苏州、湖州、杭州等遭战火、逆乱波及之地,免税三年,其余各州,视情况减免一年或半年。官府开仓放粮,借给百姓种子、耕牛、农具,鼓励耕织,恢复生产。”

“第三,漕运与盐铁。江南漕运既已复通,即刻增派漕军护卫,严查水匪,确保粮船、商船畅通无阻。北方边地所需粮草、军械、布匹、药材,一律由漕运优先供给,不得延误。”

“第四,北境善后。金狼部新败,主力溃散,巴图率残部逃往阴山以北,短期内无力南下。但胡虏本性,狼子野心,不可不防。秦峥,朕命你即刻返回北境,整饬边防,重修城池,招募流民屯田戍边,组建新军,以战养战,以守为攻,不求速战,但求长久安定。”

秦峥再次出列,沉声应道:“末将遵旨!”

萧衍目光锐利:“巴图此人,不除终为后患。你可遣精骑,入阴山追击,不必赶尽杀绝,只需击溃其残余势力,使其无法再聚兵南下即可。若其遣使求和,可先接纳,再奏报朝廷,朕要的是北疆百年安定,不是一时胜负。”

“末将明白。”秦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