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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阳大学,晚上八点。
历史系《现代新兴组织文明概论》的阶梯大教室内,弥漫着一种夏夜里特有的慵懒困倦气息。头顶的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混合着讲台上老教授略带沙哑、平铺直叙的讲解,形成绝佳的催眠曲。后排不少学生已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前排稍好的,也大多眼神放空,强撑着眼皮。
影寒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脊背习惯性地挺得笔直,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却只零星记了几个关键词。她的目光落在讲台,心思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下午第一次对异能的检测自己还是没有反应,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而且自从晚上踏入这间教室开始,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如影随形。仿佛有一双冰冷的、黏腻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穿透了前排同学的后脑勺,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那视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让她浑身发冷,皮肤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因此,西岚组织的覆灭,很大程度上源于其内部‘源质’能量的滥用与失控……”老教授的声音在空气中平稳地流淌,几十年的时间,高校里关于异能多出来了许多学科,就连近几年的异能变化,也划进了历史学科里供学生们学习。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异常清晰地钻进了影寒的耳朵:
“……好……好香……纯净的……源初异能……气息……嘻嘻……”
“……封印……快要……压不住了……美味……”
“……真想……现在就……撕开……尝尝啊……嘿嘿嘿……”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颅骨内侧,带着寒冬腊月般的阴冷气息和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垂涎感!
影寒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再也无法忍受,几乎是本能地、带着巨大的惊恐,猛地回头,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教室最后排、最右侧那个光线最昏暗的角落!
目光所及,空空如也。只有一排排积着薄灰的空座椅,安静地沐浴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几缕被窗框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柱中。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浮沉。
“怎么了,小寒?”坐在她旁边的司徒泠鸢被她的剧烈动作吓了一跳,小声问道,顺着她的目光也疑惑地看向那个角落:“看什么呢?有老鼠?”
“你……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影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手指冰凉地指向那个角落:“就在那边……有人在说话!很……很奇怪的声音!”
司徒泠鸢睁大眼睛,仔细侧耳听了听,除了风扇声、教授讲课声、后排同学的鼾声,什么也没有。她困惑地摇摇头:“没有啊。什么声音?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脸色也白得吓人。”她担忧地摸了摸影寒的额头:“没发烧吧?”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额头,影寒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她看着司徒泠鸢关切却茫然的脸,再看看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一股巨大的寒意和孤立无援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难道……真的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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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干涩:“可能……是有点没休息好,听岔了。”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寂的角落,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重新面向讲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强迫自己盯着教授翕动的嘴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那阴冷黏腻的低语声仿佛还在耳蜗深处回荡。不是幻听!那绝对不是!那视线……那声音……它们就在那里!它们盯上自己了!
讲台上的老教授依旧在讲述着西岚王朝的兴衰,浑然不觉台下某个学生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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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窗外,紧邻着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此刻,在浓密树冠投下的一片深重阴影之中,一团浓得化不开、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影正“站”在粗壮的枝桠上。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和形态,更像是一团凝聚了所有黑暗和不祥的深渊物质。
当影寒猛地回头,惊恐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它之前盘踞的角落时,这团黑影明显地收缩、波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一种近乎惊愕的情绪波动从那团黑暗中传递出来。
“嗬……”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气声在阴影中响起:“居然……能感知到我的‘低语’?甚至……锁定了我的‘阴域’?”
“明明……源初异能的封印……还那么牢固……没有一丝觉醒的波动……”
“有趣……太有趣了!嘿嘿嘿嘿……”那嘶气声转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贪婪和兴奋的诡异笑声,在树叶的沙沙声中几不可闻。
“纯净……强大……却又懵懂无知……完美的猎物……”
“看来……需要……更小心一点了……嘻嘻……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黑影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下流淌,渗入下方更浓密的树荫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穿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那阴冷粘稠的视线和令人作呕的低语,也随之彻底消失了。
影寒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底扎根蔓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它离开了教室。然而,它真的离开了吗?它去了哪里?它……还会回来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屏幕上,一个被她标注为“思瞒哥”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