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下次换个人来,你就不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诸位贵宾,接下来,便是今晚拍卖盛会的压轴重器!原本的宣传册上,是有一件神秘古物作为压轴,但临时因故,由我家少主决定更换为——下阶灵器,‘天兵·断云山’!”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然而,更让众人惊讶的是广晟接下来的话:“此‘天兵·断云山’,乃是一柄完整的灵器长刀,锋锐无匹,有断山分云之威!底价——一千二百万华夏币!”

“一千三百万!”广晟刚说完,拍卖会上便已经响起了叫价声音。

“一千三百万零一块。”在云姝的示意下,身侧被如意堂安排来替云姝叫价的人心虚的喊了出来,虽然心虚,但职业素养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小。

“又来!”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后排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的大汉“腾”地站了起来,他身后背着一柄门板似的宽厚金刀,刀鞘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他双目赤红,指着台上的广晟,又猛地指向前排的云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

“老头!你他娘的耍我们玩呢?!什么狗屁如意堂!什么狗屁拍卖会?!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他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前排,“为什么我们每一次报价,这个女人!就他妈会跳出来加价?!每次都只比老子高一块钱!一块钱!你们管了吗?!问了吗?!这他妈不是托是什么?!是你们如意堂穷疯了,还是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任你们宰割的肥羊?!”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将怀中抱着的金刀重重顿在地面上,坚硬的寒铁台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附近几个座位的人都脸色发白。

“大哥!跟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废什么话!”金刀大汉身边,几个同样凶悍的汉子也站了起来,满脸戾气,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就是!大哥,砍了他!让这老东西和那装腔作势的小娘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如意堂?呸!在这石瑶镇,你们还没资格一手遮天!黑虎帮、四海商会,哪家是好相与的?你们今天不给出个交代,别想囫囵个走出这拍卖场!”

“对!太过分了!把我们当猴耍吗?我们交了天价的保证金进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如意堂自导自演,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群情激愤,矛头直指如意堂的诚信和云姝的身份。那些之前被云姝压得喘不过气、敢怒不敢言的竞拍者,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附和,斥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拍卖场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台上的广晟,这位见惯风浪的老拍卖师,此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强作镇定,对着台下拱了拱手,声音带着诚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诸位!诸位朋友请息怒!我如意堂立足石瑶镇乃至整个东部行省,靠的就是‘诚信’二字!百年基业,金字招牌,皆系于此!这等自毁长城、令人不齿的勾当,我如意堂断然不会做!诸位若是对我如意堂的信誉有所疑虑,大可出去打听打听,我堂‘铁笔判官’豪堂主的名号,便是‘公正’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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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盛怒之下的金刀大汉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狞笑着,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云姝和齐思瞒的鼻尖,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吼:“放你娘的狗屁‘诚信’!那你给老子解释解释!就凭他们两个!一个就知道嗑瓜子吃果子的娘们!旁边跟着两个小娃娃!他们能拿出多少钱?!啊?!”他环视全场,声音拔得更高,带着煽动性的质问,“你们算算!从开始到现在,这女人拍下的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钱?!十亿!十亿华夏币!还他妈是现金!不是资产!不是抵押!就算是你们如意堂,现在立刻马上,能拿出十亿现金吗?!恐怕也得东挪西凑吧?!就他们两个?!哈!笑话!天大的笑话!你们如意堂不去验资!任由她胡乱叫价!这不是摆明了找托来坑大家的钱是什么?!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叫嚣:“验资!必须验资!”

“把他们赶出去!”

“如意堂给个交代!”

广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投向顶层凭栏而立的那个苍色身影——迟遮。

迟遮依旧站在那里,身影在琉璃灯幽蓝的光晕下显得有些朦胧。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解释的急切,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迎着广晟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广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决然。他对着台下喧嚣的人群,深深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一言不发,默默地退到了拍卖台的阴影角落,仿佛将整个舞台,都让给了即将爆发的风暴。

金刀大汉见广晟如此反应,更是认定了如意堂理亏心虚。他猛地将目光锁定在顶层迟遮的身上,金刀“锵啷”一声半出鞘,雪亮的刀锋在幽蓝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直指迟遮:“怎么样?!姓迟的!哑巴了?!我就问一句!你们如意堂今天做的这些烂事,对得起你们祖上传下来的这块招牌吗?!配吗?!”

整个拍卖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顶层和前排中央。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金刀大汉粗重的喘息声和刀锋摩擦刀鞘发出的细微“铮”鸣。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清冷得如同冰泉碰撞的声音,缓缓从前排中央响起,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

“你觉得我们……没钱?”

开口的正是云姝。她终于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将手中剩余的瓜子随意地丢在脚下名贵的雪檀木座椅旁。她微微侧过身,那双如同寒潭深渊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台上状若疯魔的金刀大汉。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如同点燃了金刀大汉最后一丝理智的引线。

“不是觉得!”金刀大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咆哮起来,唾沫横飞,“老子是肯定!你他妈知道‘钱’字怎么写吗?!你知不知道你拍下来的那堆宝贝加起来值多少?!十亿!那是十亿!堆起来能把你活埋一百次!你懂吗?!啊?!”他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扭曲,眼中充满了鄙夷和暴戾,指着云姝的鼻子破口大骂:“仗着有几分姿色,靠着如意堂撑腰,就敢在这里装腔作势,目中无人!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没教过你‘死’字怎么写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贱……”

“人”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云姝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万载玄冰又浸染了九幽狱火的利剑,瞬间跨越空间,刺入金刀大汉疯狂的眼眸深处!

金刀大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他脸上的暴怒和狰狞如同被冻结的湖面,瞬间凝固。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刺骨的寒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他被云姝目光锁定的头颅开始,疯狂地向下蔓延!他的头发、眉毛、胡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白霜!

但诡异的是,那白霜并非静止!它们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白色火焰,又像是无数极细微的冰晶在疯狂地高频震颤、摩擦、崩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却密集到极致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