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也站了起来:“回来了?”
“一个。”张定远走出帐门,站在辕前。
守哨士兵正扶着一人进栅。那人满脸血污,左腿被布条紧紧缠住,走路拖着腿。是王七。他看见张定远,勉强挺直身子,从怀里掏出那截蓝布条,递上前。
“老鸦岭……没人。”他喘着气,“我绕了两圈,连个火堆灰都没见。昨夜子时前后,听见西边有动静,像是人在搬东西。”
张定远接过布条,确认未损:“你先下去包扎。”
王七被扶走。张定远回到帐中,将“老鸦岭”三字划掉。
又过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热气蒸起尘土味。第二声哨音传来——两短,一长。
李六回来了。他满身泥草,脸色发青,但人站着。
“断水坳……有迹。”他声音发抖,“昨夜亥时,我躲在坡上,看见六个人抬着麻袋进林子,往沟底走。地上有拖痕,像是担架。沟口有哨,但我没敢近。”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破布,递给张定远:“这是我在路边捡的,上面有黑灰,像是烧过的东西。”
张定远接过布片,放在桌上。刘虎凑近看:“这不是咱们的布料。”
“也不是倭人的。”张定远用手指捻了捻,“太粗,像是渔家用的帆布。”
他又问:“你还看见什么?”
“火光。”李六说,“一次,在沟底亮了一下,很快灭了。我没数人,怕暴露。”
“够了。”张定远点头,“你下去休息。”
李六退下。帐中只剩两人。张定远盯着地图,把“断水坳”圈了起来。
刘虎低声问:“就差陈五了。”
张定远没答。他知道陈五最老练,但也最冒险。若他不回,情报就不全。
日头偏西,蝉鸣渐歇。营中炊烟升起,饭食分发,士卒们沉默吃饭,没人笑,也没人多语。
戌时初刻,最后一声哨音终于响起——两短,一长。
张定远一步跨出帐门。
陈五独自走来,衣衫撕裂,脸上有抓痕,右手拄着一根树枝。他走进辕门,站定,从胸口掏出蓝布条,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