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袭击了海湾。简陋的茅屋在风中摇摇欲坠,雨水从屋顶的缝隙中灌入。
“快!用木头撑住那边!”赵铁匠顶着风雨大喊。木匠老周和钱家父子等人奋力用粗木加固房屋。孙娘子则带着女眷和孩童,躲到相对完好的角落,用仅有的陶罐接住漏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海浪变得狂暴,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发出骇人的怒吼。
“这鬼天气!”钱老渔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比咱们关中厉害多了!”
“少废话,顶住!”赵铁匠咬牙。他们带来的铁器工具、粮种、还有李先生记录的简牍,都必须保住。
风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停歇。几间茅屋都不同程度受损,但好在没有倒塌,人也无恙。只是开垦的一小片菜地被淹,晾晒的渔网被吹走几张。
天色微明时,众人疲惫地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看着狼藉的营地,都有些沮丧。
老吴头从自己相对稳固的石屋过来,看到这情形,叹道:“海边的风雨就是这样,来得急,去得快。人没事就好。房子,再修就是。”
赵铁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对众人道:“听见没?人没事就好!这点风雨算什么?咱们既然来了,就得经得住!都起来,该修房的修房,该排水的排水,该找渔网的找渔网!李先生,点点咱们还剩多少家当!”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众人被感染,纷纷起身,开始收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孙娘子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男人们,又看看惊魂未定但已开始帮忙收拾的女眷和孩子,低声对身边的钱家媳妇说:“咱们当家的说得对,来了,就得扎下根。这点难处,不算啥。”
海平面上,朝阳冲破云层,洒下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风雨、却已开始顽强恢复生机的简陋营地。
扎根不易,但种子既已落下,便会向着阳光,努力生长。
未央宫,同一片朝阳下。
刘彻收到了严助的密奏。他仔细看完,对其中“稳扎稳打”的建议颇为赞同,尤其对绘制海图、掌控舟楫、编户熟越这几条,觉得切中要害。
“春陀,拟旨:准严助所奏诸事,令其酌情办理。另,传朕口谕给大农令,拨付会稽郡额外钱粮,专用于督造战船、抚慰越人,务必落到实处。”刘彻吩咐道。他虽有心用兵,但也知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道理。严助的奏章,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推进方向。
放下东南之事,他又想起阿娇昨夜那番关于“本末”的言论,以及她始终沉静的脸。
或许她是对的。长生虚妄,务实为要。但那份掌控一切、超越局限的欲望,又该如何安放?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殿外广阔的天空。
而在他视线不及的深处,椒房殿中,阿娇也正对着一份新的密报思索——窦老夫人传来消息,第二批南下的人员已在甄选,同时,北边匈奴秋季可能犯边的预警也开始在朝野流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未央宫这座帝国的心脏,以及它所牵连的四面八方,都在这初夏的晨光中,缓缓加速了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