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余波

他再次召集众将议事。这一次,他不再过多征求李广的意见,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以主力正面佯攻,吸引匈奴单于本部注意力;同时,集结最精锐的骑兵,由他亲自挑选的将领(未点名,但目光扫过卫青)率领,再次执行长途奔袭、直捣黄龙的战略,目标不是辎重,而是匈奴单于的王庭!

“陛下!”李广出列,脸色涨红,“此计太过凶险!王庭乃匈奴根本,必有重兵把守。且深入漠北,补给困难,一旦有失……”

“大将军!”刘彻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番迂回,虽未竟全功,亦探明路径,扰敌后方。匈奴新败(指救援战),其王庭防卫或有松懈。朕意已决!此战,当以奇制胜!李广,你率主力,务必在正面给朕死死咬住匈奴单于本部,使其无暇他顾!其余事宜,朕自有安排。”

他不再掩饰对李广稳扎稳打风格的不耐,也明确表达了对“奇兵”、“锐气”的偏爱。卫青低头不语,心中却明白,陛下这新战略,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也是将他再次置于风口浪尖,更是将他与李广彻底放在了不同的战术道路上。他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长安,御史台临时设立的密审处。

张汤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一份新获得的供词。赵禹遇刺后,他调整策略,不再直接触碰淮南王这条线,而是从外围入手,加紧审讯闽越林氏案的余党,并重新梳理河内贪腐案中与太仓令有关联的所有线索。终于,一名原本咬死不松口的林氏账房,在得知家族已灭、自己难逃一死,又见张汤承诺若立功可保其家人性命后,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林氏与“海外白肤人”交易的账目和密信,并非全部存放在东治城,另有一份更核心的“总账”和几封最重要的信函,被林氏家主存放在长安城西市一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密室中,而那家绸缎庄的东主,与淮南王府在长安的一位管事是连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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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将线索直接牵到了淮南王府在长安的触角!张汤精神大振,立刻秘密布置,准备突袭搜查那家绸缎庄。然而,就在行动前夜,那家绸缎庄突然失火,火势凶猛,待扑灭时,店铺已成废墟,什么也没留下。绸缎庄东主及其家人在火灾中“失踪”。

又是灭口!又是抢先一步!张汤愤怒地几乎要砸碎案几。对手的反应速度和对长安的渗透能力,远超他的估计。这让他更加确信,淮南王绝不仅仅是一个养士着书的藩王,其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网络。赵禹遇刺、绸缎庄被焚,都说明这个网络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正在疯狂地清除痕迹。

他感到一只无形的黑手,正从洛阳伸向长安,试图扼住他的咽喉。但他张汤,岂是轻易退缩之人?越是如此,他越要查下去!他将目光投向了河内案,投向了那位太仓令。或许,从朝廷内部的蠹虫入手,能打开通往洛阳的缺口?

夷洲,疫情在汉军医官和归附部落巫医(严助允许他们在隔离区外协助)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得到了控制。新发病例减少,轻症者陆续康复。严助下令,对病愈者给予粮食奖励,并让汉军帮助重建被焚的屋舍,渐渐平息了土着的恐慌和怨气。

然而,在处理疫情的过程中,严助和杨仆都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疫情最初爆发的几个村落,位置相对集中,且都靠近山林中几处被黑岩部余党或未归附部落控制的区域。有归附部落的猎手声称,在疫情爆发前,曾看到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那附近活动。更令人起疑的是,汉军医官发现,最初病死的几名患者症状虽然类似热病,但某些细节又与寻常疫病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