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环首刀,雪亮的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划过一道寒芒,随即被他反手扣在臂后。他翻身上马,动作因伤口牵扯而微微一顿,随即稳住。
“出发。”
五百骑如同融入夜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滑出山谷,向着东北方向那片被怀疑隐藏着匈奴与罗马重要物资节点的地方,疾驰而去。
东南,会稽郡,沿海某处隐蔽岬湾。
夜色下的海面并不平静,乌云遮住了星月,海浪扑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几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中型帆船,像鬼影般泊在湾内,与黑色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最大的一艘船上,舱室内灯火昏暗,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海腥味。主位上坐着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半边脸上带着狰狞的烫伤疤痕,正是横行东南沿海多年的巨寇“海阎王”赵滔。下首坐着几人,有面目阴鸷的汉人,也有皮肤黝黑、穿着古怪的“鬼齿部”头人,还有一个穿着罗马式束腰短衣,但明显是汉人面孔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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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首领,我们‘长老’对之前的合作很满意。”翻译转述着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罗马军官的话,“那批铁锭和硫磺,品质很好。按照约定,这是下一批货物的定金。”他推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
赵滔抓起皮袋掂了掂,里面金币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他咧嘴一笑,疤痕扭动:“好说!马略将军大气!不过……”他话锋一转,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众人,“最近风声紧得很。汉朝廷新设了什么‘靖海行辕’,那个叫杨仆的杀才正在到处整军,查私港,连老子的几条暗线都给端了。运货,比以前难了。”
鬼齿部头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道:“头人说,他们在夷洲的寨子也被汉军剿了,死了很多勇士。汉人官员正在强迫他们改风俗,祭汉人的神。他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和支援。”
罗马军官——盖乌斯·马略麾下的一名百夫长,通过翻译冷静地道:“困难是暂时的。马略将军的舰队正在寻找合适的岛屿建立永久据点,一旦站稳,就能为各位提供更稳定、更有力的支持。汉人的水师,看似庞大,但舰船老旧,战术僵化,在开阔海域不足为惧。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更多的……‘眼睛’与‘耳朵’。”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赵滔。
赵滔眼中精光一闪:“‘眼睛’和‘耳朵’……老子倒是有一些。不过,朝廷也在查这个。前段时间,是不是有批从北边来的‘朋友’,在海上出了事?好像还牵扯到长安的什么大人物?”
翻译与罗马军官低声交谈几句,军官的脸色似乎更严肃了些,缓缓点头:“确实有一些不愉快的意外。我们与一些……致力于促进东西方交流的汉地朋友,失去了联系。这对我们了解汉帝国内部情况,是个损失。赵首领如果有渠道,能帮忙留意或重建这种联系,将军愿意付出令你满意的代价。”
“哈哈,好说,好说!”赵滔大笑,眼中却毫无笑意,“价钱到位,老子连未央宫晚上吃几道菜都能给你打听来!不过,最近陆上查得严,你们要的那几种‘特殊工匠’,可不好弄了。”
“尽力即可。另外,”罗马军官示意翻译,翻译取出一个卷轴摊开,是一幅粗略的东南海岸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点,“我们希望赵首领能帮忙核实这几处港湾的水文、守备情况。还有,汉人水师最近的集结地和训练情况,越详细越好。”
赵滔凑过去看了看,摸着下巴:“这可都是要兄弟们拿命去探的活儿……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