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破晓烽烟

“将军!向东突围吧!那边火势小些!”一名浑身浴血的军候杀到近前,嘶声喊道。

卫青瞥了一眼东侧,赵军候制造的混乱似乎也已减弱。不能向东,那是死路。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突然停留在那一片仍在熊熊燃烧、但已无人顾及的工棚区边缘。那里堆放着许多未组装的木料和金属件,火焰正吞噬着它们。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所有人!向我靠拢!”卫青大吼,声音在喧嚣中依然清晰。残余的百余骑迅速向他聚拢。

“看到那堆最大的着火车材了吗?”卫青用刀尖一指,“冲过去!用马撞开一条路!把那些着火的木头、滚烫的铁件,往匈奴人阵里推!他们甲厚,怕火!”

绝境之中,士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默契。在卫青带领下,这支残存的骑兵不再试图砍杀,而是如同决死的战车,以战马为前驱,疯狂地冲向那片火海边缘!

战马哀鸣着撞开燃烧的栅栏和支架,骑兵们用刀枪奋力挑拨、推动那些燃烧的巨木和滚烫的金属构件,甚至直接将火油罐砸向匈奴人的盾阵!

火焰、浓烟、高温的金属块……这些非常规的“武器”瞬间打乱了匈奴重步兵严密的阵型。盾牌被点燃,铠甲被滚烫的铁块烫得嘶嘶作响,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冲出去!”卫青一马当先,从匈奴人阵型出现的缺口处猛地突入,刀光如匹练,左右劈砍。

残余的汉军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烧红的锥子,硬生生凿穿了堵截!冲过工棚区,前方豁然开朗,已是山谷边缘,远处可见接应的苏建部队燃起的指引火把。

“走!”卫青头也不回,率军向着火光方向亡命奔逃。身后,是匈奴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零星的箭矢。

直到冲出山谷数里,确认暂时安全,卫青才猛地勒住战马,一阵剧烈的咳嗽,哇地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淤血。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皮袄,顺着手臂滴落。他脸色惨白如纸,几乎坐不稳鞍鞯。

“将军!”亲兵惊呼着上前扶住他。

卫青摆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回头望向那片依旧火光冲天的山谷,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冰冷的计算。

“清点人数……战损几何?”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禀将军,随您潜入的三百骑……回来的,不足百五十人。赵军候那边,尚未汇合,情况不明。”

近半的折损!卫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气。代价惨重,但……他猛地睁开眼:“派人速去接应赵军候!我们立刻返回大营!今夜所见所毁,必须立刻禀报陛下!匈奴与西虏勾连之深,其工坊规模与产出,远超此前预估!必须调整对策!”

他强撑着一口气,调转马头。伤重,兵疲,但情报必须送出去。这场用鲜血换来的洞察,或许将改变整个北疆的战局。

东南,星罗群岛附近海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面平静得诡异。汉军楼船“伏波号”作为杨仆整编后的巡逻舰队旗舰,正率领两艘艨艟、四艘走舸,执行例行的沿海巡哨任务。按照新规,舰队扩大了巡逻范围,偶尔会前出到离岸较远的岛链附近。

了望塔上的水兵努力瞪大双眼,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海面。忽然,他隐约看到右前方极远处,似乎有比夜色更深的阴影在移动。

“右舷前方!有船影!数量不明!”了望兵立刻敲响铜锣示警。

伏波号船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水师校尉,迅速登上艉楼,举起单筒“千里镜”(粗糙的青铜望远镜)望去。镜筒内,几个模糊的、与汉船帆影截然不同的轮廓,正在缓慢转向,似乎也发现了他们。

“不是我们的船!也不是常见的商船、渔船!”校尉心头一紧,“看船型……像是番舶!传令!舰队转向,呈攻击队形!靠近辨识!弩炮准备!发信号,让走舸前出试探,注意保持距离!”

旗语迅速打出,灯笼信号升起。汉军舰队开始紧张而有序地变阵,两艘灵活的走舸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波浪,向那可疑的船影靠去。

对面的船影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也加快了速度,并且明显改变了航向,试图拉开距离。但其航速颇快,转向也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