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外海,月牙湾入口。
黎明前的海雾被火光和喊杀声撕裂。罗马舰队的两艘中型快船如同脱缰野马,冒着汉军弩炮的拦截,疯狂冲向湾口,船头堆满浸透沥青和火油的易燃物,火焰熊熊燃烧——这是自杀式的火船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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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火船!击沉它们!不要让他们撞进来!”杨仆在伏波号上怒吼。汉军弩炮齐发,火箭和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冲来的罗马火船。一艘火船被数支火箭命中,火势失控,在距离汉军阵线不远的海面上轰然炸成一个大火球。另一艘则被石弹击中船体,进水倾覆。
但这两艘火船只是诱饵和牺牲品。就在汉军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月牙湾内,罗马主力战舰“朱庇特之怒号”和“海神号”庞大的身影在浓雾和火光掩映下缓缓驶出,侧舷的弩炮窗齐齐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瞄准汉军旗舰和最大的楼船——放!”盖乌斯·马略冷酷地下令。
沉闷如雷的巨响中,数十枚沉重的石弹和带着铁链、铁钩的怪异弩箭(用于破坏船帆和索具)呼啸着砸向汉军舰队!
伏波号剧烈震动,一枚石弹狠狠砸在艉楼附近,木屑纷飞,数名水兵惨叫落水。另一艘楼船的主帆被带着铁钩的弩箭撕裂,航速顿时大减。
“反击!所有弩炮,对准西虏大舰!拍杆准备!”杨仆咬牙稳住身形,厉声下令。汉军舰队虽然遭遇突袭,但训练有素,迅速调整阵型,弩炮齐鸣,向逼近的罗马战舰还以颜色。
海面上顿时陷入混战。罗马战舰凭借更坚固的船体和强大的弩炮火力,试图靠近进行接舷战。汉军则发挥船多人多、近战勇猛的优势,以艨艟和走舸缠住罗马战舰侧翼,用拍杆和弓弩攻击其甲板人员。
就在两军主力在湾口混战之际,数十艘罗马小艇如同水鬼,借助礁石和晨雾的掩护,从两侧浅水区悄然绕出,迅速靠近汉军舰队的侧后。
“后面有小船!小心接舷!”了望兵发出凄厉的警报。
但为时已晚。罗马步兵娴熟地抛出钩索,攀上汉军较小的走舸和部分艨艟,短剑盾牌在手,与汉军水兵展开了残酷的甲板白刃战。汉军虽勇,但罗马步兵的阵型配合和单兵格斗技巧显然更胜一筹,很快,几艘汉军小船便落入下风,或被夺,或被焚。
杨仆见势不妙,知道不能陷入罗马人预设的接舷战节奏。“传令!各船向旗舰靠拢,保持距离,用弩炮和弓箭远射!不要让他们靠上来!派快船去驱散那些小艇!”
海战从远程对射迅速演变成惨烈的混战与接舷战,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月牙湾入口处,船只残骸漂浮,火光与浓烟遮蔽了初现的晨光。
洛阳,通往长安的官道,秘密驿站。
张汤派出的亲信,怀揣着那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密奏,正在此歇马换乘。他深知此信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稍事休息,饮了碗热汤,便准备再次上马。
驿站外,夜色深沉。忽然,几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道旁树林中射出,直奔亲信与他的两名护卫!
“有埋伏!”亲信也是好手,闻声一个翻滚,躲开了要害,但肩头仍中一箭。两名护卫一人当场毙命,一人重伤。
数名黑衣人从林中扑出,刀光凛冽,直取亲信怀中!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夺或毁掉密奏!
亲信咬牙拔刀,与黑衣人战作一团,且战且退向驿站内。驿丞和驿卒被惊动,但见是凶悍刺客,一时不敢上前。
眼看亲信就要不支,怀中密奏或将不保,驿站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数枚乌黑的菱形镖疾射而下,精准地没入几名黑衣刺客的后颈!刺客闷哼倒地。
一个瘦小的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屋顶滑下,手中短剑寒光一闪,将最后一名试图攻击亲信的刺客刺倒。来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对惊魂未定的亲信低喝道:“密奏给我!你留在此处疗伤,后续自有人接应!”
亲信略一犹豫,但见对方出手相助,且身手不凡,不似敌人,当下忍痛将密封的铜管递出。黑影接过,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驿站后的黑暗中,速度快得惊人。
亲信靠着墙壁喘息,心中骇然。张中丞的密奏竟然引来了两拨人截杀?后面这拨救兵又是谁派的?长安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长安,未央宫,石渠阁密档室。
这里存放着部分皇室宗亲、勋贵家族的谱系、赏赐记录及一些不便公开的旧档。深夜,一支小小的蜡烛在浩如烟海的卷宗架间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