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汉军大营
卫青同样接到了皇后的密令,以及皇帝在河西遭遇围困的急报(刘彻在遭遇围攻前,已派出一名斥候拼死送出简要情报)。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朔日前攻克或瘫痪乌德鞬……陛下遇险……左谷蠡王立场不明……
他立刻召见苏建、周赫等心腹,以及那名刚刚被策反、提供了乌德鞬内部近期异常动向的匈奴小部落头人。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谋划了。”卫青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必须立刻对乌德鞬发动一次决定性的突袭,目标直指‘神水坊’、‘雷火坊’和水源系统。”
“将军,强攻伤亡恐怕……”苏建担忧。
“所以不能强攻。”卫青指着地图上那个小部落头人提供的、一条只有当地猎户才知道的、通往乌德鞬后山悬崖的隐秘采药小径,“从这里,选派三百最精锐的死士,携带攀登工具、火种、以及长安可能送来的中和药剂(如果来得及),趁夜潜入,直扑核心作坊。同时,大军在谷口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左谷蠡王那边?”周赫问。
“派人‘通知’他,我军将于三日后子时,对乌德鞬发动总攻,请他按约定派兵牵制外围匈奴守军。同时,秘密监视其部动向。若他按兵不动或意图不轨……”卫青眼中寒光一闪,“就先解决他。”
小主,
“那陛下的安危……”
“陛下洪福齐天,且有精锐护卫,必能化险为夷。”卫青语气沉重,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的任务是打好北疆这一战,摧毁乌德鞬,就是对陛下最大的支援。若乌德鞬的威胁不除,陛下即便脱困,也要面对‘天火’之危。”
命令下达,北疆汉军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绝,进行最后的总攻准备。
未知之地,“金帐”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消瘦、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披着简单的深色长袍,看着手中几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缓缓划过羊皮纸上的文字。
“长安加强了星象观测……河西作坊失去联系……黑山报告‘圣泉’持续异常……汉军在北疆调动异常频繁,左谷蠡王态度暧昧……”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们察觉了。比预想的快。”旁边,一个面容阴鸷、老态龙钟、但腰背挺直的宦官低声道,正是黄敬(假死脱身)!他手臂上那处火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察觉又如何?”中年男子——刘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狂热的弧度,“星辰之约已定,地脉之火已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来不及了。”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星图前,手指点向代表心宿的那颗猩红标记。“荧惑犯心,旧帝当陨,新皇当立。这是天命,是父皇(景帝)欠我的,是刘启(景帝本名)和他儿子欠我的!我要用这场照亮半个汉家的‘天火’,告诉天下人,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传令,”刘舜转身,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启动‘惊蛇’预案。令各节点提前进入最终准备状态,加强戒备。令‘金帐’(乌德鞬)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至朔日子时。令黑山,若事不可为,便点燃‘海火’,让那片海,成为汉军水师的坟墓。至于长安……”他顿了顿,看向黄敬,“我们那位聪明的皇后娘娘,就让她在未央宫里,好好欣赏这场我为她、为刘彻准备的‘星火盛宴’吧。”
他走到帐外,仰望即将被晨曦取代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半月之后,那映红天际的熊熊火光,和万民惊恐匍匐的景象。
地火已埋,天雷待引。最后的倒计时,在帝国四方,同时进入最急促的读秒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