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卫青压低声音,率先将带有铁钩的绳索奋力抛向崖壁上一处突出的岩石。钩子挂稳,他试了试力道,然后口衔短刀,开始向上攀爬。周赫紧随其后,然后是更多矫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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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过程无比艰难和危险。岩壁湿滑,常有松动的石块坠落。不时有守军从上方投下滚木礌石,或者射出冷箭。不断有人失手或中箭,惨叫着坠入深谷,但无人发出大的声响,后续者默默接过坠亡同胞的装备,继续向上。
卫青的手臂旧伤在剧烈用力下再次崩裂,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上方越来越近的崖顶。他的“回响”在此刻异常平静,只有一种冰冷的、专注于猎杀目标的直觉。
就在他们攀至大半,崖顶守军似乎有所察觉,加紧了向下投掷攻击时,乌德鞬谷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绝非自然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厚重的东西被炸开,紧接着是隐约的惊呼和混乱的奔跑声。
是策反的那个匈奴小部落头人提供的那条“废弃矿道”入口,被汉军派出的另一支精锐工兵小队,用火药炸开了吗?还是别的变故?
崖顶的守军显然也被谷内的异常惊动,出现了瞬间的骚乱和分神。
“就是现在!加快速度!”卫青低吼,拼尽最后力气,手足并用,猛地翻上了崖顶边缘!刀光一闪,两名惊愕的匈奴哨兵已被割喉。周赫和其他成功登顶的死士也纷纷跃上,与仓促迎战的守军绞杀在一起。
崖顶平台并不大,守军数量也不多,但异常悍勇,且其中混杂着装备更好的罗马士兵。战斗惨烈而短暂。卫青身先士卒,剑光所向,接连斩杀数敌,但左肩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死士们以命换命,终于肃清了这片崖顶阵地。
顾不上包扎伤口,卫青立刻扑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乌德鞬山谷内,火光比之前更盛,尤其是在山谷中后部,靠近“狼河”主渠和几处高大作坊的区域,似乎有更多的火头窜起,人影幢幢,呼喊声、金属撞击声乱成一团。
谷口的佯攻显然也加大了力度,鼓噪声震天。
机会!混乱已经制造!
“发信号!让正面大军加强进攻!所有人,跟我来,目标——‘神水坊’、‘雷火坊’!”卫青嘶声下令,指向山谷深处那几处冒着异色烟雾的最高大建筑。
三百死士,经过崖壁攀登和崖顶血战,已折损近半,但剩下的一百余人,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跟在他们的将军身后,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沿着陡峭的山脊小道,向山谷腹地那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核心,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未知之地,“金帐”深处
刘舜站在一座以巨石垒砌的简陋观星台上,手中握着一架精致的青铜星盘。他仰望着夜空,云层正缓缓散开,荧惑那妖异的红光,在心宿旁闪烁,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扭曲而满足的笑意。
“来了,都来了……”他低声呢喃,“长安的皇后,荒漠的皇帝,海上的都督,山中的将军……都在这棋盘上,跳着我为他们安排的舞步。”
黄敬佝偻着身子站在他身后阴影里,声音沙哑:“主子,黑山急报,汉军伪装潜入失败,爆发激战。北疆乌德鞬,汉军正猛攻谷口,后山也有小股精锐潜入,内部有异常骚乱。”
“骚乱?”刘舜微微挑眉,并不惊讶,“是那条早就该填死的废矿道吧?无妨。乌德鞬的‘盛宴’早已备好,他们进去的越多,到时候……绽放的‘花朵’就越壮观。”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性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只是,河西那边……皇帝失联,我们的人还在追索,但尚未确认……”
“我那侄儿,命硬得很。”刘舜冷冷道,“不过,他赶不上了。就算他能侥幸活到朔日,看到的,也只能是朕为他、为这汉家天下,点燃的燎原之火!”
他放下星盘,转身,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辉煌而令他憎恶的长安城。
“阿娇……我的好‘侄媳’,你很聪明,能猜到星辰之约。但你知道,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多少‘惊喜’吗?未央宫的根基下,可还安稳?”
他轻轻挥了挥手,对黄敬吩咐:“传最后一道‘星辰密令’给长安我们的人:若朔日子时,看到北方天际赤红如火,便是‘新天’已立,让他们……可以动手了。目标,椒房殿,以及……太子寝宫。”
黄敬深深躬身:“诺。”
朔日将临,烽烟四起。从东南海疆到北疆山谷,从河西荒漠到帝国心脏,所有的暗流、阴谋、忠诚与牺牲,都在向着那个既定的、关乎天命与存亡的时刻,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