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那些谷外的石丘、岩柱……也就是刘舜用来监控和辅助那‘天火’把戏的小玩意儿,本王已经替汉家朝廷……暂时接管了。说来也怪,那些地方,似乎有些门道,本王手下的老萨满说,能感觉到‘大地的心跳’。”
果然!左谷蠡王的目标是那些古代节点!他想掌控这种力量!
卫青心中明了,面上却不露声色:“王爷深明大义,助我大汉铲除奸佞巢穴,陛下必有重赏。只是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单于庭那边……”
“单于庭?”左谷蠡王嗤笑一声,“伊稚斜那个蠢货,被罗马人和刘舜耍得团团转,差点把整个草原都搭进去。如今乌德鞬已毁,他与罗马人的勾当也暴露了,草原各部人心浮动。本王……自有计较。”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他要趁机扩张势力,甚至挑战单于之位。
“那王爷将卫某留在此处,意欲何为?”卫青直接问道。
“将军是聪明人。”左谷蠡王喝干碗中酒,“你是汉朝大将军,又亲身经历了乌德鞬之事,知晓那些‘节点’的厉害。本王与将军,也算并肩作战过一场。留将军在此,一来是养伤,二来嘛……或许日后,你我两家,在这北疆之地,能有更‘融洽’的相处方式。比如,关于那些‘节点’的秘密,以及……如何防止类似刘舜这样的疯子再利用它们。”
这是要挟,也是谈判的筹码。左谷蠡王想用卫青和那些节点的秘密,与汉朝讨价还价,获取更多利益,或者确保自己消化这些“战利品”时,不受汉军干涉。
卫青沉默片刻,道:“此事关乎重大,非卫某一人可决。需奏报陛下和朝廷。”
“当然。”左谷蠡王笑道,“将军安心养伤,待伤势好转,本王自会派人护送将军回汉境。至于奏报……将军养伤期间,想必也能好好思量,该如何向贵国陛下陈述……北疆的‘新局势’。”
卫青知道,自己暂时成了左谷蠡王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他必须尽快恢复,并设法与周赫取得联系。
东南外海,汉军舰队临时锚地
黑山岛的方向,依旧被一片混杂着尘埃和湿气的灰霾笼罩,时而传来低沉的、仿佛山体内部崩裂的闷响。岛屿轮廓比之前似乎矮了一截,部分崖壁明显塌陷。
杨仆站在舰桥上,用铜管镜久久凝视着那座正在缓慢死去的“堡垒”。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凝重。昨夜洞穴内的连锁爆炸和崩塌,威力超乎想象。派去接应的小艇只带回了寥寥几名侥幸逃出生天的汉军水鬼,以及那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却奇迹般活下来的罗马工匠。
从幸存者语无伦次的描述中,杨仆大致拼凑出了洞穴内最后地狱般的景象。圣泉源头恐怕已被彻底破坏或掩埋,“海火”储备灰飞烟灭。黑山岛作为罗马人在东南支点的功能,已然报废。
但代价是巨大的。参与强攻和潜入的精锐,十不存一。而且,罗马舰队的主力“尼罗河之鹰”分队,之前一直驻泊在月牙湾,黑山出事,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现在他们在哪里?是已经北上与乌德鞬残部汇合?还是隐藏在其他未知的“自由岛”?
“都督,那罗马工匠说,在黑山最高处的观测塔彻底崩塌前,他看到守军指挥官向海上发射了几枚特殊的、带绿色烟迹的火箭,方向是东北偏东。”副将报告道。
绿色烟迹火箭?特殊的通讯信号?东北偏东……那是更深远的未知海域,或许就是罗马人真正的、未被发现的备用基地或汇合点。
“传令,舰队休整一日,补充淡水,救治伤员。同时,派出所有还能行动的侦查快船,向东北偏东方向扇形搜索,寻找任何罗马船只或岛屿的踪迹。范围……扩大到三百里。”杨仆下令。黑山虽毁,但海上的威胁并未解除。罗马人经营东南海域多年,绝不会只有一个黑山岛。他必须找到他们的主力,或者至少摸清他们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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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黑石荒漠边缘,一支神秘的驼队
刘彻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和灼热中漂浮了许久,然后被一股清凉的气息唤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顶简洁却洁净的帐篷里,身下是柔软的毛毡,身上盖着轻薄却保暖的陌生织物。箭伤和摔伤的部位被妥善包扎,用的是他没见过的、带着清香的药膏。
帐篷里除了他,只有一名身着素白宽袍、以同色布巾包裹头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般眼眸的人,正坐在一旁的小几前,用小刀慢慢削着一块木料。那人动作舒缓,仿佛外界天崩地裂也与之无关。
“你是……何人?此乃何处?”刘彻试图坐起,声音沙哑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