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刘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暗。他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张卿确是国之栋梁,然其出身……与姑母终究是云泥之别。且姑母身为监国长公主,下嫁臣子,于礼制亦有不妥。”
他这话,看似在否定,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坚决,反而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馆陶公主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恳切:“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乃天下之主,若陛下认为妥当,谁敢妄议?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只是阿娇如今权柄日重,与那张沐又颇有……默契。长此以往,纵使他们二人清清白白,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陛下既心疼姑母,亦当为皇室声誉、为朝廷安稳计。”
她轻轻巧巧地,将阿娇的婚事与“权柄”、“声誉”、“朝廷安稳”挂钩,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刺向了刘荣心中最敏感、最矛盾的地方。
刘荣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他脑海中浮现出阿娇立于朝堂之上,清冷自持的模样;浮现出她处理政务时,那份令人心折的冷静与智慧;也浮现出她偶尔流露出的、对遥远东海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牵挂。一种混合着嫉妒、不甘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想要她,不是作为姑母,而是作为一个女人。他更想要完完全全地掌控她,让她眼中只有自己,让她拥有的力量,只为己所用。
馆陶公主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适时告退。
她走后,刘荣独自在殿中坐了许久。他召来心腹宦官,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久,几份关于各地宗室、勋贵家中适龄子弟才学品行的密报,便被悄然送到了他的案头。
他看的很仔细,似乎在认真为阿娇挑选驸马,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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