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赤裸裸的利诱与离间!
张沐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胥弥此人,果然诡谲!一边在长安摇尾乞和,一边在夷洲暗中策反!其心可诛!
他并未动怒,反而拿起那皮革,仔细摩挲,又打开药盒,轻轻一嗅,方才淡淡道:“贵使美意,本侯心领。然,张沐深受皇恩,委以重任,镇守海疆,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有他念?至于这皮革,质地确是不凡;这灵药,气息也颇独特。贵邦技艺,确有独到之处。”
他既严词拒绝了对方的策反,又对蓬莱的技术流露出了适当的“兴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那副使见状,也不气馁,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侯爷忠义,令人敬佩。然,世事无常,多一条路,总是好的。这些东西,还请侯爷笑纳,或可用于军械改良,亦未可知。小人告退,静候侯爷佳音。”
送走蓬莱使者,张沐立刻将自己与使者的对话,以及那两样“礼物”,连同自己的分析,以密信形式,火速送往长安,直抵阿娇手中。
他在信中写道:“…胥弥之谋,不在战,而在乱。乱我朝廷之议,乱我君臣之心,乱我技术之秘。其和谈是假,窥探、离间、拖延时日是真。其所献之物,看似好意,实则亦为试探,欲知我对其技术之渴望程度。沐已虚与委蛇,然此獠耐心恐胜田襄子,需严加防范。”
阿娇接到张沐密信,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她深知,胥弥的“糖衣炮弹”比真刀真枪更难对付。它迎合了朝中一部分人渴望和平与技术的心理,也精准地撩拨着刘荣那根敏感的神经——他对张沐的忌惮,便是这离间计最好的温床。
果然,数日后,刘荣便在一次小范围议事中,再次提起了蓬莱的“善意”。
“姑母,蓬莱此番姿态放得极低,所求不过学习观摩。朕以为,或可有限度地允其派遣少量学子,入格物院旁听一些粗浅课程,以示天朝气度,亦可借此窥探蓬莱虚实。至于开放港口之事,倒可暂缓。”他试图找到一个既能满足自己掌控欲,又不至于过于刺激对方的折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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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心中叹息,刘荣还是太年轻,低估了技术泄露的风险和胥弥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