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阿娇肃容道,“格物院所研,虽非尽为核心,然亦涉及军工基础。蓬莱学子聪慧,若从中窥得蛛丝马迹,举一反三,后果不堪设想。示之以宽仁可以,授之以柄则不可。不若允其派遣使者,参观一些已成型的民生设施,如织坊、农具所,既可显我富庶,亦无泄密之虞。”
她再次否决了刘荣带有风险的提议,态度坚决。
刘荣看着阿娇,看着她那份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模样,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为什么她总是要反对自己?为什么她总是要将张沐和那些技术护得如此之紧?难道在她心中,自己这个皇帝,还不及一个外臣和那些奇技淫巧重要?
他没有再争论,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既如此,便依姑母所言吧。”
但他心中那根名为“不满”的刺,却因胥弥的“糖衣”和阿娇的“阻拦”,扎得更深了。
馆陶公主很快得知了这次不欢而散的议事。她抚掌轻笑:“妙啊!胥弥此人,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陛下越是觉得阿娇掣肘,便越是会念及那张沐的‘威胁’。等着吧,这糖衣吃得多了,总会腻的。到时候,礮弹就该来了。”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入宫,不再提阿娇的婚事,只是以长辈的身份,对刘荣嘘寒问暖,偶尔“不经意”地提及,某些宗室元老对“边将权重、尾大不掉”的担忧,对“利器藏于海外、非国家之福”的感慨。
胥弥的糖衣,馆陶的软刀,刘荣心中日益滋生的猜忌与不满……多重暗流在长安城内交汇、激荡。
阿娇独立于兰台高处,感受着这山雨欲来的压抑。她知道,胥弥的礮弹,绝不会只有这些。他一定还有后手,一个能真正撼动大局的后手。而她和张沐,必须在这重重包围中,找到那条生路。
她望向夷洲的方向,目光坚定。
无论来的是糖衣,还是礮弹,她都必须,也必将——逐一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