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桥惊变,如同一声炸雷,彻底震醒了沉溺于内斗与猜忌的长安。假刘彻的傀儡真身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其所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政治博弈与口舌之争。
民间舆论瞬间逆转。此前对阿娇的种种非议与怀疑,在铁一般的事实和那神迹般的星辉面前,烟消云散,转而化为对蓬莱胥弥的强烈愤慨,以及对力挽狂澜、揭露真相的镇国长公主的由衷敬佩与拥戴。“星辉证伪”的故事,连同阿娇灞桥之上独立的身影,迅速成为传奇,在街头巷尾传颂。
朝堂之上,气氛更是微妙。那些曾依附馆陶公主、或对阿娇心存忌惮而保持沉默的官员,此刻纷纷上书,或痛斥胥弥之奸险,或盛赞长公主之忠勇睿智,言辞恳切地请求陛下“顺应民意”,请长公主重新出面,主持大局,应对国难。
未央宫内,刘荣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手中捏着一份份这样的奏章,脸色变幻不定。灞桥的一幕,同样深深震撼了他。他亲眼看到了胥弥手段的诡谲可怕,也亲眼见证了阿娇那超越凡俗的力量与临危不乱的魄力。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欺骗利用的愤怒,有对阿娇能力的折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但更深处的,是那根深蒂固的、因权力旁落而产生的刺痛与不甘。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沉寂,“馆陶公主殿下醒了,只是……精神似乎有些恍惚,一直不言不语。”
刘荣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却没有立刻去探望。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一手促成今日局面的姑母。
夷洲,都护府。
“殿下,长安急报。”张沐将一份密报递给阿娇,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假刘彻之事已了,朝野震动,舆情汹汹,皆指向胥弥。陛下虽未明确下旨,但已有大量官员联名上书,请求您出面主持大局。”
阿娇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脸上并无太多喜色。这一切本就在她预料之中。她的目光在“馆陶公主精神恍惚”那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张捏出了一道褶皱,随即又缓缓松开。
“知道了。”她将密报放下,语气平静,“胥弥损失了这枚重要棋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她走到海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东南海域,尤其是那片标志着“蓬莱”大致方位的区域。
“我们不能再被动应对了。张沐,夷洲水师整备得如何?”
“回殿下,新型战船已下水三艘,完成海试,性能远超预期。其余舰只也已完成检修和部分改装,官兵士气高昂,随时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