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弥精心炮制的“长公主重伤垂死”的流言,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着帝国的疆域。尽管夷洲方面极力封锁消息,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胥弥动用大量暗桩推波助澜的情况下。
流言首先在东南沿海的士绅商贾中悄然传开,随即如同瘟疫般向内陆蔓延。内容也从最初的“重伤”,逐渐演变成“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甚至更加不堪的“已遭不测”。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点,迅速晕染开来。
夷洲都护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张沐每日不仅要处理繁重的军务、应对蓬莱舰队化整为零的袭扰,更要分神弹压内部因此产生的种种不安定苗头。一些原本依附的豪强开始暗中观望,甚至与蓬莱暗通曲款;军中虽纪律严明,但基层士卒间的窃窃私语和担忧情绪也难以完全杜绝。
“都护,又有三艘商船在近海被蓬莱的快船劫掠,船毁人亡。”
“报!会稽郡三家与我们合作的海商,今日突然宣布暂停所有海上贸易……”
“都护,军中有人在传,说殿下她……”
副将的汇报一次次被类似的消息打断,张沐的脸色也一次比一次阴沉。他知道,这是胥弥的攻心之计,意在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若阿娇再不醒来,局势可能会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传令!”张沐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冷硬如铁,“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高低,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凡有与蓬莱暗通款曲、资敌叛国者,夷三族!”
“加大沿海巡防力度,凡遇蓬莱船只,无需警告,格杀勿论!”
“以我的名义,行文东南各州郡,严申法纪,凡有趁乱生事、囤积居奇者,严惩不贷!”
他必须用最强硬的手段,在阿娇醒来之前,稳住这艘已经开始摇晃的巨舰。
长安,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