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同样传到了这里,并且因为朝堂政治的复杂性,产生了更加微妙的影响。
刘荣看着几份来自东南、语焉不详却又隐隐印证流言的密奏,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既希望流言是假的,因为帝国需要阿娇来应对胥弥;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又隐隐希望流言是真的,那样他或许就能真正摆脱那份如芒在背的压迫感。
馆陶公主在经历了灞桥之变的打击和长时间的闭门不出后,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但人也变得更加沉默和阴郁。当她听到关于阿娇“重伤垂死”的流言时,手中正在修剪花枝的金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弯腰捡起剪刀,继续修剪,只是那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一部分官员更加坚定地要求朝廷给予夷洲全力支持,甚至有人旧事重提,请求陛下下旨,赋予张沐或阿娇(若她安好)更大的权柄以应对危机。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暗中串联,或上书隐晦地提醒陛下“防范边将坐大”,或开始悄悄接触其他可能的“后路”。
帝国的中枢,在巨大的外部压力和内部猜疑下,也显露出了裂痕。
夷洲,山体密库禁室。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阿娇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刘无采日夜不休地守在一旁,亲自为她擦拭、喂水(虽然大部分都无法吞咽)。看着阿娇日渐消瘦的脸庞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这位坚韧的兰台首领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和深切的忧虑。
“殿下,您一定要醒过来……”刘无采握着阿娇冰凉的手,低声喃喃,“夷洲需要您,张都护需要您,这天下……也需要您。胥弥的谣言已经传开了,外面……快要乱套了。”
她不知道阿娇是否能听见,但她只能这样一遍遍地诉说,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
就在这一日的深夜,万籁俱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