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战场,也照亮了冰原上成千上万的尸体——人类的,虫族的,纠缠在一起的。
王铁柱不知道这发信号弹是求援还是自杀式轰炸的引导标记。
他也不在乎了。
当第一只工兵单位爬进战壕时,王铁柱拉响了腰间集束手榴弹的引信。
极光在电离层撕开的裂痕,像上帝俯瞰战场的瞳孔。
东方联盟俄罗斯第76近卫空降师的残部在T-14阿玛塔坦克残骸后方重组防线。电磁炮过载的焦糊味混着虫族酸液的腥臭,形成诡异的蓝色烟雾。中尉伊万诺维奇用靴子踢开卡死的炮闩,发现里面嵌着半片美国标枪导弹的尾翼——那是上一波攻击中误射的友军火力。
“左翼缺口!”
十点钟方向,三只恶蝠撕开了东方联盟韩国第707特种部队的防空网。这些翼展十五米的生物兵器俯冲时,膜翅与空气摩擦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东方联盟第54集团军的防空班用红缨-17导弹锁定目标,却在发射瞬间被地刺击穿掩体。导弹歪斜着升空,竟阴差阳错击中正要偷袭美军F-35机群的另一只恶蝠。燃烧的生物组织如雨落下,浇在正用火焰喷射器清理隧道的德国KSK特种部队头盔上。
小主,
“雄鹰3号,你机翼着火了!”
“坚持...完成投弹...”
歼-20飞行员林剑的HUD上闪烁着36个红色三角——那是被恶蝠群锁定的警告。他的左侧发动机已经停车,右侧矢量喷口沾满虫族粘液。当轰炸计算机终于锁定母舰生殖腺时,整个仪表盘突然爆出电火花——一只恶蝠的尾针刺穿了座舱盖。
加拿大飞行员麦克雷的F/A-18E从侧面撞开了那只恶蝠。
“走啊!中国佬!”通讯频道里是变调的狂笑,“替我看看落基山的——”
电磁脉冲从母舰核心爆发,所有电子设备熄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那架拖着火焰的超级大黄蜂冲向恶蝠群中央,弹射座椅却故障未能启动。
王铁柱的步枪炸膛了
他跌坐在战壕拐角,看着掌心被震裂的虎口渗出血珠。五米外,西方联盟美国海军陆战队中士杰克逊正用M32转轮榴弹发射器轰击涌来的虫潮,每发高爆弹都能在几丁质甲壳群中撕开直径三米的血肉走廊。
直到第六发哑火。
“Reloading!(换弹!)”杰克逊的喊声带着明尼苏达腔。
王铁柱抄起牺牲战友的QLU-11狙击榴,用蹩脚英语回应:“Cover you!(掩护你!)”
当杰克逊蹲下装弹时,王铁柱看见他防弹背心后面插着张全家福——被酸液腐蚀的边缘卷曲发黑,但小女孩的金色辫子依然清晰。
东方联盟日本陆上自卫队的工程兵在永久冻土层炸开了隧道。十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士兵自愿组成爆破组,背着氯酸盐炸药爬向母舰根系。
西方联盟巴西女兵安娜的氧气面罩被地刺划破,东方联盟俄罗斯爆破手彼得罗夫将自己的备用面罩塞给她,却因此吸入过量孢子而肺部出血。他们在距离母舰血管丛三十米处全军覆没,最后传回的画面里,瑞士中士用军刀割断引信保险,整个人扑向脉动的有机管道。
冲击波使整段冰层塌陷,反而阴差阳错阻断了虫族的地下增援。
B-1B枪骑兵的弹舱卡死了。
西方联盟美国空军少校哈珀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武器系统故障,母舰核心就在投弹瞄准器的十字线上。后舱武器操作员突然解开安全带:手动释放装置在弹舱下层!
当哈珀通过摄像头看到弹舱画面时,操作员已经变成冰雕——他在零下60度的极寒中徒手扳开了结冰的机械锁,自己却被瞬间冻僵。
投下的GBU-57钻地弹在母舰体表炸开直径四百米的溃疡,让南方联盟英国(台风)战机得以将反坦克导弹射入伤口深处。
东方联盟的HQ-19与西方联盟的爱国者-4混编防空阵列正在崩溃。
负责雷达指引的乌克兰女兵奥尔加发现系统被电磁干扰,竟跳出掩体用激光指示器手动引导。她的右腿被酸液溶解时,南方联盟技师大卫冲过去接替位置,两人在极光下形成诡异剪影——他抱着她残缺的身体,她高举着发光的指示器,直到导弹将突破防线的恶蝠群炸成肉沫。
王铁柱和杰克逊背靠着同一块装甲板喘息。
两人之间的雪地上摆着:
打空的5.8mm弹匣
变形的7.62mm弹壳
只剩最后一针的吗啡注射器
杰克逊突然摘下狗牌塞给王铁柱“给我女儿...”
王铁柱把自己的军人证拍在他手心“给我老娘...”
当母舰最终坍塌时,幸存者们看到震撼的一幕
十二架不同国籍的战机残骸插在母舰表面,像一座由钢铁与血肉铸成的纪念碑。俄罗斯Su-57的垂尾与美军F-22的机翼交叉成十字,下方是仍在燃烧的德国座舱盖,反射着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
王铁柱拖着断腿爬出战壕,用信号枪打出代表“任务完成”的绿色光芒。
在渐渐亮起的天空下,他看见
冻成冰雕的喷火器手仍保持着射击姿势
相拥而死的敌我士兵被酸液融成难以分割的一体
半面东方联盟加拿大区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是插进虫族尸体的工兵铲
无线电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这里是...方舟指挥部...请幸存者...”
王铁柱关掉了对讲机
被虫血腐蚀的炮管
结冰的枪机
插满骨刺的防弹插板
东方联盟韩国士兵口袋里的俄语脏话手册
东方联盟医疗包里的美式止血粉
德制坦克上焊接的中文标语死战
恶蝠尸体里嵌着的航炮弹头
坦克履带上黏着的虫族复眼
飞行员遗骸与飞螳骨翼的化石状结合
极光在燃烧。
王铁柱蜷缩在冰层裂缝里,看着战术平板上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洲际导弹的轨迹,从西伯利亚、从北达科他、从青藏高原升空,像上帝掷向人间的长矛,刺破云层,直指南极。
但这真的结束了吗?
第一枚导弹坠毁时,天空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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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核爆的光,而是导弹在平流层被拦截时,燃料舱殉爆的惨白火焰。王铁柱看见无数飞螳从母舰表面腾空而起,像蝗虫般扑向那些弹道导弹。它们的身体在接触弹头的瞬间自爆,酸性血液腐蚀着导弹外壳,让制导系统失灵,让弹体在空中解体。
第二枚导弹成功引爆。
冲击波横扫冰原时,王铁柱被掀翻在地,耳膜渗出血丝。他抬头,看见蘑菇云在母舰上空升起——但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母舰没有毁灭。
它只是……颤抖了一下!
那层厚重的生物质外壳被炸开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但下一秒,无数肉芽般的触须从伤口处蠕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损伤。核爆的高温甚至没能烧穿它的核心,只是让它短暂地收缩了一下,就像人类被烫到时本能地缩手。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身旁的俄罗斯士兵喃喃道,他的防毒面具已经碎了,脸上全是冻伤的血痂。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看见第三枚、第四枚导弹接连爆炸,但母舰依然屹立不倒。那些核弹的威力足以毁灭一座大陆,却只在这头怪物身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伤痕。
然后,似乎已经毫无生气的母舰反击了。
一道深紫色的光束从它的核心射出,贯穿云层,精准命中了一枚仍在飞行中的导弹。弹头在半空中被蒸发,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
王铁柱的战术平板突然闪烁起刺眼的警报——“电磁脉冲来袭”。
下一秒,所有电子设备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
“第三十七枚导弹失效!”
“北美4号井的‘民兵-3’被拦截!”
“俄罗斯的‘萨尔马特’已命中目标,但杀伤效果……上帝啊,杀伤效果不足预期5%!”
方舟指挥中心的巨型屏幕上,数百个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那些代表着人类最强大武器的红点,在触碰到母舰的防御圈后,就像撞上礁浪的渔船,粉身碎骨。